但那些枪口并未立刻放下,似乎有人用对讲机在进行着紧张的确认。
过了好一会儿,围墙上方才传来回应:
“雷烈队长?真是你?你们这车……等等,我们确认一下!”
又过了几分钟,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那扇由厚重钢板和粗大铁链构成的沉重大门,才在数名守卫合力操作下,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仅容车辆通过的缝隙。
车队依次驶入镇内。
刚一进入围墙,一股复杂而浓烈的气味便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冲击着每个人的嗅觉。
那是铁锈、煤灰、机油、汗臭、劣质燃料、以及某种若有若无的、食物腐败和垃圾堆积产生的酸腐气味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是末世底层聚居点特有的“生活气息”。
镇内的景象,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拥挤和混乱。
低矮的、用铁皮、木板和破布搭建的棚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歪歪扭扭,几乎看不到像样的街道。
狭窄的、泥泞不堪的小巷两侧,污水横流,垃圾堆积如山,散发着恶臭。
幸存者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如同行尸走肉般在棚户间麻木地穿行,或是蜷缩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呆滞,几乎看不到任何生气。
当他们看到这支全副武装、尤其是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散发着冰冷杀气的装甲车驶入时,脸上瞬间布满了惊恐。
人们如同受惊的兔子,纷纷慌乱地躲闪到路边,或是迅速缩回自己的棚屋里,只敢从门缝和窗户后面,用充满敬畏、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警惕的目光,偷偷打量着这支陌生的车队。
这里的气氛,比洛尘他们去过的任何幸存者据点都要更加压抑、绝望,仿佛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沉重。
“直接去老约翰的住处。”雷烈对这里的地形似乎非常熟悉,他没有多做停留,通过车载电台简短下令,指挥车队沿着一条相对宽阔些的主干道,向着镇子深处驶去。
最终,车队在一处用几个破旧的大型集装箱和生锈铁皮拼接而成的、相对独立的小院外停了下来。
院子有一扇简陋的铁皮门,此时却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人声,也看不到任何活动的迹象。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众人的心头。
雷烈脸色难看地跳下车,大步走到院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些简陋粗糙的石凳、木桌,以及一些散落的生活用具,上面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居住了。
“老约翰!老约翰在吗?我是雷烈!”雷烈提高了音量,朝着集装箱改造的房屋喊了几声。
回应他的,只有穿过废墟的风声,以及死一般的寂静。
楚梦瑶一下车,清冷的目光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快速而细致地扫过整个院子,以及周围那些低矮拥挤、窗户后似乎有目光闪烁的棚户区。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洛尘道:
“镇子里的气氛很不对劲,不仅仅是绝望和麻木……我感觉到几股隐藏得很深、刻意收敛的……恶意。不是专门针对我们,而是像毒雾一样,弥漫在空气中的。”
林浅浅也下意识地靠近洛尘,小手紧张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衣服,声音细弱,带着一丝不安:
“嗯……有种……很阴冷、黏糊糊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暗处偷偷窥视着……和之前遇到的丧尸那种纯粹的混乱不一样……”
洛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腰间的武士刀刀柄,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每一个可能的窗户、阴影角落和堆满杂物的拐角,全身肌肉微微绷紧,进入了临战状态。
雷烈脸色铁青,不死心地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向旁边一个看起来稍微像样点的、用破木板和油毡搭成的窝棚,用力敲响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谁…谁啊?”一个苍老、带着恐惧颤抖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玛莎大婶,是我,雷烈。”雷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木门被拉开一条缝隙,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深刻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妇人,惊恐地探出半张脸。
当她看清是雷烈时,似乎松了一口气,但眼中的恐惧并未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