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这些或许被蒙蔽、或许只是畏惧的百姓,去剖白自己的内心,去说明张明远等人罪行之深重、证据之确凿?
没有必要。
他辰安行事,只求问心无愧,只求斩邪除恶,还这世间一片朗朗乾坤。
至于旁人如何看,如何想,是敬是畏,是谤是誉……他早已不在乎。
从接过监察司掌令之职,从决定追查长生教开始,他就知道。
这条路注定孤独,注定腥风血雨,注定背负骂名。
张明远至死不肯松口指证背后的杨家,甚至不惜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他和辰家,这更加说明长生教及其党羽的顽固与狠毒。
这样的人,留着只是祸害,也不可能问出更多。他的死,是必然。
而今日青州这场血腥的清洗,也必将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大夏,震动了王都。
这意味着,他与杨家,与那些隐藏在朝堂深处的长生教势力,已经彻底撕破脸皮,再无转圜余地。
回京之后,等待他的,将是更激烈的风暴,更凶险的博弈。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缓缓转身,不再看下方那修罗场般的景象,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全场:
“来人。”
“悬尸城头,示众三日。”
“将所有罪犯罪行、证据,张榜公告,遍传青州各郡县。”
“涉案家产,即刻抄没,充入府库,用于抚恤历年受害百姓家属,修缮民生。”
命令一道道下达,清晰冷酷。
“是!”木清风、杨万里等人轰然应诺,立刻带人执行。
辰安最后望了一眼青州城。
这座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洗礼的城市,在秋阳下依旧矗立。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内里的污浊,已被他狠狠剜去了一大块。
他收回目光,走下监斩台。
“启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回京。”
马车早已备好,在森严的护卫下,缓缓驶离了仍弥漫着血腥气的北城门,踏上了通往王都的官道。
秋风萧瑟,卷起官道上的枯叶与尘土。
马车内,辰安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场震动青州的屠杀与他无关。
但他的内心,却如同即将迎来暴风雨的海面,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青州的刀已落下。
王都的风,即将掀起惊涛骇浪。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