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铺天盖地染满血腥的旧恨面前,轻如尘埃。
去留之间,她以为还能选择。
原来在沈连杞撕开真相的那一刻,退路早已封死。
她无处可去。
父母身边?母亲的尖叫是扎向沈连杞也是扎向她自己的刀子。
偌大省城,举目无亲。
唯一带着她名字的地方,就是枕边这本冰冷的《结婚证》,还有“沈连杞”配偶栏里那三个屈辱的字。
彻骨冰寒,天蒙蒙亮,温时宁机械地爬起来,裹上最厚的旧棉袄,脚步虚浮地走出冰冷的沈家小楼。
风雪抽打着她的脸颊,毫无知觉。
她去了医院,像游魂般穿过走廊。
郝主任在病房外拦住她,目光带着同情和忧虑。
“温同志,你脸色很差,苏阿姨看到你……情绪可能……”
“我就在门口看看。”温时宁声音嘶哑。
隔着门上小窗。
父亲依旧沉睡。
母亲也昏睡不醒,但眉头紧锁,像是在噩梦里挣扎。
沈连杞安排的女警卫守在门口,像沉默的塑像。
温时宁贪婪地看着,心脏像被掏空。
“郝主任,”她喉咙哽住,“我爸……还有清醒的可能吗?”
郝主任叹息:“理论上非常渺茫,脑损伤太重,那点微弱的脑电波更像是生命力的惯性。”
温时宁闭上眼。
“我想……再试一次。”温时宁睁开眼,眼眶通红,“用他可能记住的东西刺激他,郝主任,求您!”
郝主任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尽力安排,但不能保证。”
军区小学恢复了上课的喧闹。
温时宁坐在安静的阅览室,指尖冰凉。
阳光透过大玻璃窗照进来,暖融融的,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登记册上的字迹有些飘忽。
“温老师?”一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递过书本,“借这本……”
温时宁挤出一个微笑,拿起钢笔。
钢笔尖凝滞了一下,一团小小的墨迹染污了借阅卡。
“对不起。”温时宁慌忙用纸去擦,指尖微抖。
“没关系呀老师!”小女孩笑了,“再写一张就好啦!”
孩子的纯真像一束微弱的光,短暂地照进她阴冷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