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淑妃
林小草到太医院时,天色还很暗,太医院还没有人来。昨天晚上小满又说梦话,什么“戴花的人会哭”,搅得她半宿没睡好。趁着四下无人,她溜进药房,准备重新整理一批受潮的药材。她整理得忘乎所以,连晨钟响起要点卯都忘记了。
“林太医!可找到您了!”小豆子慌慌张张地冲进来,额头上一层细汗,“李院使找您,脸色难看着呢!”
林小草心里很疑惑,李院使找我什么事儿?自从上次给老宫女看病后,李时春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显对她更加冷淡了。这次突然召见,不知是福是祸。她最近可都老老实实在太医院呆着,没去给别人看诊。
院使值房内,李时春正在翻阅一本厚厚的册子。见林小草进来,他头也不抬:“听说你擅长妇科?”
林小草一愣:“下官。。。下官在当军医前,专门学习妇科,略通一二。”
“哼。”李时春冷笑一声,终于抬眼打量她,“年纪轻轻,倒是会挑简单的学。”
林小草垂首不语,指甲悄悄掐进掌心,内心愤愤不平。世上哪有什么“简单”的病?妇人生产,哪次不是九死一生?但她不能反驳。
“淑妃娘娘玉体有恙,点了你去诊脉。”李时春合上册子,那双眼睛盯着她,“记住,多看少说,回来一五一十向我汇报。”
淑妃?那可是仅次于皇后的四妃之一!怎么会点名要她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太医?林小草很是心慌
“下官斗胆问一句,为何。。。选中下官?”
李时春嘴角**了一下:“娘娘听闻你治好了贤妃的乳母,觉得你'心思细腻'。”他刻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满是讥讽。
一个时辰后,林小草跟着引路太监穿过重重宫门,心跳如擂鼓。皇宫内朱墙金瓦,飞檐斗拱,处处彰显着天家威严。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个个低眉顺目,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太医请在此稍候。”引路太监在一座精巧的宫殿前停下,示意她站在廊下。
殿门上方悬着“景仁宫”三字匾额,笔力雄浑,据说是先帝御笔。林小草正暗自打量,忽听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怒喝:“滚出去!”
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地退出来,额头上一片红肿,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林小草下意识地伸手扶他,却被引路太监狠狠瞪了一眼。
“太医宣入——”殿内传来尖细的传唤声。
林小草整了整衣冠,低头走进内殿。一股浓郁的沉香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透过低垂的眼帘,她看见淑妃斜倚在贵妃榻上,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云鬓高挽,头戴一朵碗口大的牡丹花。
“臣太医院八品太医林小草,叩见淑妃娘娘。”林小草跪地行礼,额头触地。
“起来吧。”淑妃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烦躁,“听说你医术不错,过来给本宫瞧瞧。”
林小草起身,却不敢抬头,只看见淑妃垂在榻边的纤纤玉手,指甲上染着鲜红的凤仙花汁。
“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诊脉!”淑妃身旁的老嬷嬷厉声喝道。
林小草这才小心上前,在宫女搬来的小凳上坐下。老嬷嬷在淑妃腕上覆了一方丝帕,林小草这才敢将三指搭上去。
指尖触及脉搏的刹那,林小草心头一震,这分明是滑脉!如珠走盘,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她在回春堂当学徒的那些日子为那么多孕妇诊过脉,绝不会错!
但她不敢贸然开口。记得入宫前祖母叮嘱过,后宫妃嫔的喜脉最是敏感,稍有不慎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娘娘近日有何不适?”林小草谨慎地问道。
淑妃懒洋洋地摆摆手:“食欲不振,见什么都恶心,夜里还总是燥热难眠。太医院那群废物说都是肝郁气滞,吃了半个月药也不见好!”
林小草悄悄抬眼,观察淑妃的面色。虽然施了脂粉,但仍能看出眼睑微浮,面色泛红,确实是妊娠常见的症状。她又仔细诊了一遍脉,确认无误。
“怎么,你也诊不出个所以然?”淑妃语气转冷。
林小草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回娘娘,臣斗胆再问几句。。。娘娘的月信。。。可还准时?”
殿内空气瞬间凝固。老嬷嬷倒吸一口冷气,淑妃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大胆!”老嬷嬷厉喝,“娘娘的私事也是你能问的?!”
淑妃却抬手制止了她,眼睛死死盯着林小草:“你为何这么问?”
林小草手心冒汗,但事已至此,只能实话实说:“臣。。。臣诊得娘娘脉象圆滑如珠,似是。。。喜脉。”
“喜脉?”淑妃的声音瞬间拔高,“你确定?”
“臣不敢妄言。若娘娘允许,臣想再诊一次。”
淑妃猛地扯掉腕上丝帕,直接伸出手。林小草再次搭上三指,这次更加确定:“确是喜脉,约有两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