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李帅……败了!”
这声尖叫,点燃了整个火药桶。
“跑!快跑啊!”
“魔鬼!他们是魔鬼!”
“我投降!我投降!别杀我!”
恐慌是会传染的瘟疫,瞬间席卷了三十万大军。
阵型?军令?全都不存在了。
士兵们扔掉武器,扒掉碍事的盔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哭喊着,推搡着,向四面八方溃逃。
项渊的魔族大军没有丝毫怜悯。
他们组成一个个绞杀阵型,冷静而高效地追击、包围、收割着溃兵的生命。
屠杀持续了半日。
当夕阳的余晖将大地染成血色时,战场上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藩王士兵。
或死,或降,或被俘。
南方,平定。
项渊踏过满地狼藉,走到了战场中心。
那里,李乾被几根特制的玄铁锁链穿透了琵琶骨,死死地钉在地上。
他浑身浴血,骨骼多处断裂,披头散发,再无半分宗师气度,只剩下一滩烂泥般的绝望。
“哗啦--”
刺穿琵琶骨的玄铁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李乾咳出一大口混着泥沙的血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了自己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男人,这个将他毕生心血和荣耀彻底碾碎的男人,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声音。
“项渊……你这个乱臣贼子!你勾结魔族,霍乱天下!你不得好死!”
事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也只剩下这无能的咆哮,用那套早已腐朽的君臣大义,来给自己找回一丝可怜的尊严。
项渊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看着脚下这个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和烂泥没什么区别的失败者。
他甚至轻轻用脚尖,踢了踢旁边一把断裂的佩刀。
那把刀,曾是李乾的。
突然,项渊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李乾的心里。
“规矩?”
项渊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在我这里,”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握成了拳头,“我的拳头,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