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爷看到烟,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接了过来别在耳朵上,话也多了起来。
“是有这么回事,都堆在后院仓库呢,跟小山似的。”
“厂长嫌占地方,让仓库的钱科长赶紧处理掉。”
“怎么,你想买?”
王大山嘿嘿笑了笑,道:“这不是村里的抽水机坏了吗,拖拉机也老趴窝。”
“我想着,买点废铁回去,看看能不能自己捣鼓捣鼓,修修补补。”
“那你得找钱科长,这事儿归他管。”
老大爷指了指厂区里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
“二楼最东头,仓库管理科。”
王大山道了谢,迈步走进了这座暮气沉沉的工厂。
厂区里冷冷清清。
偶尔有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慢悠悠地走过,脸上都带着一种麻木和茫然。
他上了办公楼,楼道里光线昏暗,能闻到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
来到仓库管理科,王大山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进来!”
王大山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一张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拿着一张报纸看得津津有味。
他就是钱科长。
“同志,有事?”
钱科长眼皮都没抬,从报纸后面发问。
“钱科长您好,”
王大山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把手上剩下的大半包“大前门”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上。
“我是靠山屯的,听说厂里有批废铁要处理,想来问问。”
钱科长这才放下报纸,目光在那包烟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又落到王大山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审视。
“买废铁?你要多少?”
“村里凑了点钱,想……想都包了。”
王大山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都包了?”
钱科长的眉毛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来了点兴趣。
“你可知道那有多少?好几十吨呢!你一个村子,用得了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