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见那洋婆子多邪性?”
“一砖头都给捏碎了,你这身子骨,还不够她一指头戳的!”
李狗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了。
王凤霞坐在炕上,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
明着斗不过,那就来阴的!
片刻后,她突然一拍大腿,从炕上跳了下来。
“山是集体的,那山里长出来的蘑菇,自然也是集体的!”
她咬牙切齿道:“他王大山凭什么一个人拿去卖钱?”
“他这是侵吞集体财产!”
“对啊!”
李狗剩的眼睛也亮了。
“妈,您是说……咱们去告他?”
“告他?”
王凤霞冷笑一声。
“这不叫告,这叫‘举报’!”
“是帮助国家揪出藏在人民群众中的蛀虫!”
她越说,眼睛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王大山被戴上高帽子,游街示众了。
“狗剩,明天跟妈去公社!”
王凤霞说干就干。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她就拉着睡眼惺忪的李狗剩,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村子。
母子俩走了十几里山路,才到了红旗公社的所在地。
公社大院里,几个干部正懒洋洋地扫着院子里的落叶。
王凤霞拉住一个,陪着笑脸,点头哈腰地打听。
“同志,俺想问问,管咱们这一片的马主任,在吗?”
“找马主任?在呢,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呢。”
那干部随手一指。
王凤霞立刻拉着李狗剩,找到了那间挂着“综合治理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多岁,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挺着个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悠哉地看着报纸。
他就是马主任,马卫国。
“谁啊?”
听到敲门声,马卫国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凤霞推开门,立刻换上了一副悲痛欲绝,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一进屋,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马主任!青天大老爷啊!您可得为我们靠山屯的老百姓做主啊!”
她这一嗓子,把马卫国吓了一跳。
他放下报纸,皱着眉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农村妇女。
“你是哪个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