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老四。
他走到王大山面前,那张老脸涨得通红,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皱巴巴的,带着体温的毛票。
“大山……”
他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我也入一股。”
王老四那句“我也入一股”,声音不大,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瞬间让原本热烈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里,有鄙夷,有嘲讽,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呦,这不是四哥吗?刚才那股子要当厂长的威风劲儿呢?”
王二牛第一个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就是,刚才还说大山要骗咱们钱呢,怎么这会儿自己倒上赶着送钱来了?”
“我看啊,是闻着肉味儿了,想来分一勺汤喝!”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一根根针,扎在王老四的后背上。
让他那张本就通红的老脸,更是臊得快要滴出血来。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一想到那白花花的分红,一想到以后村里人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他心里的那点贪婪,最终还是战胜了羞耻。
他抬起头,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对着王大山,点头哈腰地说道:“大山,侄子,你看……刚才都是四叔我喝多了,胡说八道。”
“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老糊涂一般见识。”
“这……这是我凑出来的一块二毛钱,你……你看,能不能也算我一股?”
他说着,将手里那几张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毛票,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王大山没有立刻去接。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老四,那眼神,平静,却又像是能看穿人心。
看得王老四心里直发毛,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四叔。”
良久,王大山才缓缓地开了口。
“你刚才说,这厂子,是咱们全村人的,对吧?”
“啊?对……对对。”
王老四下意识地点头。
“你还说,厂长,应该让大家伙儿选,不能我一个人说了算,对吧?”
“我……我那是胡说的,侄子你别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