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现实,也极其致命的问题。
的确,就如三人所说,哪怕张团长那边,每个月都会订购一批。
那才多少?
一个厂子,若是没有其他销路,那必定是死路一条的。
看着三人脸上凝重的神色,王大山却笑了。
他从炕头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张有些褶皱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个香江的地址和一串电报码。
“叔,钱师傅,季师傅,咱们的销路,不在县里,也不在省城。”
王大山将那张纸条在三人面前展开,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香江”两个字上。
“咱们的第一个买家,在那儿!”
当三人看到“香江”二字时,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孙德福、钱东来、老季,三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人,此刻皆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大山,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香江?
在1983年的靠山屯,这个地名,遥远的就像月亮上的广寒宫。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报纸和广播里的神秘世界。
他们一个刚刚成立的、连牌子都是用毛笔写的村办小厂,要把东西卖到香江去?
卖给那些传说中的“港商”?
这不是天方夜谭是什么?
“大……大山……”
孙德福的嘴唇哆嗦着,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你……你没喝多吧?”
钱东来也扶了扶老花镜,也是怪异地看着王大山。
“小王,我知道你想法多,路子野。”
“可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太……太离谱了?”
就连一向对王大山盲目信任的老季,此刻也忍不住摇了摇头,觉得王大山是在说胡话。
王大山只是笑了笑,没做过多解释。
因为他知道,任何解释,在事情没成之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需要做的,是用事实,来击碎他们的疑虑。
第二天一早,王大山就坐上了李大爷那辆开往镇上的拖拉机。
“大山,你这是去……”
孙德福看着他,欲言又止。
“去县里,发个电报。”
王大山回答得云淡风轻。
到了县城,王大山径直走向了那座灰扑扑的邮电局大楼。
发报室里,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女报务员,正在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