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温暖,而他的握手坚定但不过分用力。这是一个有纪律的人,一个控制自己力量的人。
“你在军队?”伊莉丝看了一眼他的外套。
“海军陆战队,”霍奇纳说,“我在匡提科服役,但被派到波士顿参加一个短期培训项目。”
“所以你利用休息时间来fbi大楼附近闲逛,看能不能偶遇一些侧写师?”伊莉丝的语气里有一丝调侃。
霍奇纳的嘴角提了一下,不是微笑,但已经非常接近了,这个微小的表情让他的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一些,像冰面下透出的光。
“我只是……对你们的工作感兴趣。”
“我们?”伊莉丝重复了一遍,“我只是个实习生,每天的工作就是看卷宗和冲咖啡。”
“那至少你已经在看卷宗了,我还在读教科书。”霍奇纳说。
伊莉丝笑了。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笑。在今天经历了那些可怕的案件细节之后,她以为今晚不会再笑了。但这个陌生男人的某种特质,也许是他的认真,也许是他眼中那种和她一样的,对理解黑暗的渴望,让她笑了。
“你要去哪儿?”伊莉丝问。
“回士兵营地,”霍奇纳说,“但我可以绕路。”
伊莉丝歪了歪头,“为什么?”
霍奇纳沉默了一秒。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伊莉丝注意到他的耳朵尖微微变红了。这在路灯下格外的明显。
“因为你看起来很累,”他轻声说,“而且一个人走夜路也不安全。”
伊莉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住在地铁站附近,”伊莉丝说,“大概十五分钟的路。”
“我陪你走过去。”
伊莉丝想拒绝,但她的嘴背叛了她。
“好。”
他们并肩走在雪地里。霍奇纳走在她的左侧。他走路的姿势和说话一样,平稳,有节奏,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你为什么对fbi的工作感兴趣?”伊莉丝问。她发现自己真的想知道答案,而不仅仅是找话题。
霍奇纳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在军队里,我学会了如何消灭敌人。但我还想学会另一件事,如何理解他们。”
伊莉丝转头看着他。雪花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目光直视前方,表情平静。
“你见过战斗?”伊莉丝问。她知道海军陆战队会部署到海外。
“见过。”霍奇纳说。他没有细说,伊莉丝也没有追问。有些东西不需要说出来。
“你为什么对犯罪心理学感兴趣?”霍奇纳反问道。
伊莉丝想了想,“因为我想知道一个人是怎么变成怪物的。”
霍奇纳也看了她一眼,“你觉得怪物和人的区别在哪里?”
“选择,”伊莉丝说,不带一丝犹豫,“每个人都有黑暗的一面。但有些人选择成为黑暗,有些人选择对抗黑暗。”
“那你呢?”霍奇纳问,“你选择什么?”
伊莉丝停下脚步。雪花在他们之间旋转,像一面白纱做的帷幕。
“我选择理解,”她说,“然后站在需要保护的人前面。”
霍奇纳注视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是惊讶,不是赞赏,更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突然看见了远处的灯光。
“我也是。”他说。
那一刻,伊莉丝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像两根在黑暗中独立燃烧的蜡烛,突然发现彼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