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侧写师需要理解人,”霍奇纳说,“而我……我花了太多时间学习如何不被人理解。”
伊莉丝放下叉子,认真地看着他,“你不被人理解,是因为你不让别人理解你,不是因为你做不到。”
霍奇纳沉默了一会儿,“你总是在分析别人吗?”
“这是我的专业,”伊莉丝说,“但对你,不只是因为专业。”
霍奇纳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专注地切着盘子里的千层面。他切出来的每一块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你吃东西的方式也很军事化。”伊莉丝说。
“习惯了。”
“你应该学会放松。”
“你也是,”霍奇纳看她,“你总是紧绷着,像一根拉满的弦。”
伊莉丝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了,“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在讲座的时候,一直在攥着笔,你的指节都发白了。”
伊莉丝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右手食指上确实到现在还有一道压痕,但她当时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那么用力的攥笔。
“好吧,”伊莉丝说,“我们都需要学会放松。”
“我们可以一起学。”
伊莉丝注视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格外柔和,深棕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桌上装饰性的小小烛光。
“好,一起学。”
那天晚上,霍奇纳送伊莉丝回公寓。他们走在查尔斯河畔,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月光洒在冰面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
“今天很开心。”伊莉丝说。
“我也是”
他们站在公寓楼下,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中有一种微妙的张力,像一根微微颤动的弦,在等待被谁继续拨动。
“那我上去了。”伊莉丝说。
“好。”
伊莉丝转身走向门口,走了三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霍奇纳还站在那里,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睛好像在黑暗中发光。
“艾伦。”伊莉丝说。
“嗯?”
“下次是什么时候?”
霍奇纳的眼睛和嘴角同时弯起,“你想什么时候?”
“这个周六?”
“好。”
伊莉丝也笑,“那周六见。”
“周六见。”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的时候,她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霍奇纳还站在那里,抬头看着楼。当她出现在窗口时,他举起手,朝她挥了挥。
伊莉丝也挥了挥手,然后离开了窗户。
她靠在墙上,双手捂住红红的脸。
她知道自己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