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野依应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像是梦还没做完。
她呆滞地转过身,往浴室的方向走,拖鞋在地板上拖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软绵绵的,像是脚底下踩着棉花。
五条悟没有转过头,但拥有三百六十度视角的六眼让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个画面。
花野依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追,头发翘着,眼皮肿着,步伐虚浮得像是随时会被绊倒。
他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把锅里的吐司铲起来,放进盘子里。
花野依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冷水把脸上的浮肿压下去了一些。
她把头发用皮筋松松地系在脑后,几缕碎发从耳后滑出来,贴在脸颊和脖颈上,被水沾湿了,变成一小缕一小缕的深黑色。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盘每份盘子里都有两片煎得金黄的吐司,上面淋着蜂蜜,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不同的是其中一份盘子里鸡蛋和培根的份量都很正常。
另一份则是双倍的鸡蛋和双倍的培根,堆在吐司旁边,几乎要把盘子占满。
五条悟坐在餐桌的一边,墨镜摘下来挂在胸前,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他把一杯果汁放在那份大份量的餐盘旁边,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花野依:“来吃吧。”
“好。”
花野依自然地坐在了那份正常份量的早餐前,拿起筷子,正准备夹起那片金黄的吐司。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了她面前的餐盘边缘,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很短很整齐。
餐盘被那只手轻轻一拉,从她面前滑走了,然后另一份盘子被推了过来,大份的,双倍鸡蛋双倍培根的那份。
“错了!”
五条悟把那杯果汁也推到她手边。
“这份才是你的早餐。”
花野依看了看自己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盘子,又抬起头看了看对面的五条悟。
恶作剧吗?
她想,五条老师又在搞什么。
“恶作剧吗?”她问,筷子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不是哟!”五条悟笑嘻嘻地否认了,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腮,歪着头看着她
“这是老师对你的特别关照,要好好享用!”
真的假的?
花野依有些为难地看着面前这座“小山”。
她平时的早餐量大概只有这个的二分之一,不,三分之一。
“五条老师,”她试图解释,声音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跟一个不太讲道理的人讲道理
“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欸——!”五条悟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毫不作伪的疑惑。
“你现在难道不是十五岁吗?不是青春期吗?老师以前青春期的时候,光是早餐就要吃掉你面前这份的三倍!”
花野依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最后还是开口了:“老师,男生和女生的饭量是不一样的。”
“我知道哦!”五条悟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得像是在课堂上回答了一个很基础的问题。
“所以给你减少了份量嘛!”
然后他话锋一转,双手捧心,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眉毛微微蹙起,眼睛睁得大大的,嘴角往下撇着,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小依你一定会珍惜老师的心意对吧?你吃不完老师会很伤心的——”
那个“心”字拖得很长,尾音还拐了个弯,带着一种刻意的、故意为之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