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根家的看他收了脾气,一拍大腿,走到江宛身旁,“哎哟喂,我说你们这些小崽子下手可真狠!咱们都是乡里乡居的,几十年了,你们怎么改不了这性子呢?”
她指了指江宛,“宛丫头若是人花子,拐我们李家坳的娃不比拐你们轻松?真是的……简直不可理喻!”
话落,李家坳的村民们像是找了宣泄口,纷纷抱怨起对老蟒林的愤怒,
两个村子积怨已久,饶是李家坳民风再是淳朴,也经不起老蟒林一二再、再二三的针对。
但话又说回来,老蟒林也不单单只针对李家坳。
那寨子里的人像是被邪祟迷了心窍,他们是平等地想要创飞所有人,对隔壁的黑庙子更是没个好脸色,见着狗都要上去踹两脚。
这样一想,大家伙儿心里又舒坦不少。
聊到最后,众人对老蟒林的抱怨少了大半,更多的是不解和唏嘘。
不理解好好的寨子,为什么要活成个野人样?
官府明明给拨了平坦的地界让他们种粮种田的,他们非要在深山里打滚……
聊开了,五个孩子都被放开了束缚。
他们迅速聚集在一起,像一群受伤的黑狸子,用凶狠的眼神和龇出的小白牙去警告李家坳的村民,试图维持寨子的尊严。
大人们自然不吃这一套,只觉得可怜。
倒是李家坳的孩子们不服气,一个个摩拳擦掌,眼里涌现出“再来一次”的决心。
江宛见日头倾斜,时间真的不早,事态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扯清楚的,便不在多言。
她动作利落地收起蝉蜕,数出一百零五枚铜板,递给护在一帮的守根家婆娘手上,“麻袋扣三两重,这些蝉蜕一斤半,拢共一百零五文钱。您帮着孩子们数数,我赶时间回去了。”
说完,她又将红糖和红枣递给高个子男娃身前。
看他不接,便直接放在地上。
“你们若是不信我,可以回去问问你们寨里长辈,以后想换东西,直接让人去周记带个话,我不骗你们。”
说着,她背起背篓,转身就要离开。
“你真是好人?”鸦骨突然开口。
江宛脚步一顿,转过身来,重重地叹了口气,“就算我是坏人,你觉得我能打得过你们几个?”
这句话成功让老蟒林的小崽子们放下了警惕,连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有哪个小娃在听到大人打不过自己的时候,会不开心呢?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高了下巴,眼里全是对自身实力得到肯定的骄傲。
江宛走了。
她的背影在蜿蜒的山道上渐行渐远,最终被暮色与林影吞没。
守根家的婆娘将那一百零五枚铜板仔细数了三遍,又用衣角擦了擦,才郑重地交到孩子们手里。
李家坳的村民们三三两两地散了。
孩子们被大人吆喝着回家吃饭,一边分着铜板,一边还不忘复盘着方才的“战况”。
鸦骨低头,怔怔地看着地上那包红糖和红枣出神。
獠牙凑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真不要吗?闻着怪甜的。”他弯腰捡起,语气开心地说:“带回去给阿婆尝尝。”
几个孩子沉默地往老蟒林的方向走。
林子里的路他们熟,闭着眼都能摸回去,可今天却走得格外慢。
鸦骨走在最前头,他心里乱得很。
老蟒林的人都说,镇上的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些“油嘴滑舌、笑里藏刀”的骗子!
可阿婆又说,周记的掌柜为人和善,从不短斤少两,也不坑乡下人。
“她……真的是好人吗?”獠牙小声问,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鸦骨摇摇头,“晚上回去问问就知道了,要是真是好人,我们明天就去镇子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