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进巷子里。
回到家,她坐在柜台后面,发了很久的呆。
屋里昏黄的光落在货架上,落在那个缺了口的瓷碗上,陷入一片温暖的静谧。
她想起了白天那个瞬间,低下头,脸又有点热。
然后她拉开抽屉,拿出那张纸条。
上面写着:“别硬撑,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她叠好纸条,放回去,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那颗大白兔奶糖,是他之前给的那颗。
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她靠坐在藤椅上,又想起他眼睛里的光,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
巷子里空空的。路灯亮着,照在他刚才站过的地方。她靠着门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上一点斑驳的旧漆。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从口袋里重新拿出那颗大白兔奶糖,将它轻轻贴在还有些发烫的脸颊上。糖纸冰冰凉凉的,很快就被脸颊焐热。那股熟悉的、安心的、独属于某个人的甜香,仿佛隔着糖纸,一点一点地透了出来。
她闭上眼,无声地笑了。
江宇回到家时,天刚黑。
关上门,他靠在门上站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拿出那颗大白兔奶糖,是他给自己留的那颗。他看了一会儿,放回口袋,然后走到桌前,拿出那个深蓝色封皮的本子,翻开到空白页,拿起笔写:
“今天给她讲题了。”
“她盯着我看,我发现了。”
“她低头的时候,我看见她耳朵也红了。”
“心跳很快,现在写的时候,心跳还是很快。”
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要把这些字刻在纸上,也刻进脑子里。写完“心跳很快”这几个字,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腕脉搏的跳动,正应和着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他停下笔,看着这几行字,又写:
“她看我的时候,眼睛很亮。”
写完,他合上本子,躺到床上,想起刚才那一秒,她看着他,眼睛里面有一点慌,像是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想再看一次。
他翻了个身,将那颗糖从口袋拿出,放在枕边。关上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悄悄地渗入。在黑暗中,他静静地看着那颗糖模糊的轮廓。
然后,他伸出手指,很轻、很轻地,碰了碰糖纸。指尖传来一点粗糙的质感,和一丝想象中、属于她的温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手里还握着那颗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