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爸爸以前也常常说。那时候她总嫌烦,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搞定。直到真的只剩下一个人,她才明白,有人对你说“别自己扛”,是这世上最温柔、也最奢侈的话。
而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了。
她点点头,声音压得更轻:“谢谢老师。”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已经空了。
夕阳被云层遮住,窗外一片灰蒙蒙的,像是快要下雨。路灯还没亮,长长的走廊只有尽头一点微弱的光,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里轻轻回响。
她走得很慢。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件事。
那张表格上的数字:11月24日,后天。
回到小卖部时,天已经快黑了。
她把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上去,开灯。昏黄的灯光立刻铺满小小的屋子,安静、陈旧,一切都还是老样子。
她放下书包,坐在柜台后面的藤椅上发呆。
店里没有客人,没有风,门口的风铃一动不动,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她就那么坐着,望着前方空荡的货架,目光没有焦点。
送什么呢?
这个问题,在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她没钱。爸爸留下的钱不多,每一分都要算着花。进货、水电费、吃饭……每一笔都不能乱花。
她轻轻拉开柜台下的铁盒子,里面只有薄薄的几张纸币,被她压得平平整整。她看了一眼,又轻轻关上,不敢动。
她也不会挑礼物。长这么大,她几乎没送过别人东西。小时候爸爸生日,她只会怯生生地说一句“爸爸生日快乐”,爸爸就已经笑得眼睛都弯起来,抱着她说,我们知夏有这份心就好。那时候她天真地以为,爸爸什么都不缺。直到现在她才懂,爸爸不是不缺,是从来不说。
她坐在那里,想了很久很久。
从天色微暗,坐到彻底天黑,忽然,她想起了江边。
想起那些被江水冲刷了无数年的石头,光滑、干净,安安静静地躺在沙滩上。她可以捡一块,亲手做点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第二天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乱作一团。
她侧头看了一眼江宇,他正合上书,像是在等她,像往常那样。
他抬眼,目光恰好与她撞上,眼神安静又温和。
她心里一慌,猛地低下头,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抓起书包就想逃。可就在转身的刹那,脚步又硬生生顿住了。
她背对着他,手指用力攥紧了书包带,布料在手心勒出几道深深的褶痕。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紧。
江宇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略显僵硬的背影。教室里嘈杂的人声、搬动桌椅的声响,都像是在瞬间被抽远了。
他想开口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就在这时,她忽然转回身来。
她的脸微微涨红,眼睛飞快地抬起,看了他一眼,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垂下,目光慌乱地落在他桌角摊开的练习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