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得可真‘准’啊,这角度……啧啧。”
“江澈脸色好难看……”
“废话,换成你被这么撞一下试试?”
“听到了吗?刚才那声撞得……”
这股厌恶如此猛烈,几乎要撕碎江澈惯常的冷静。垂在身侧的双手骤然蜷紧,绷成两个沉默的拳头。下一秒,更冷的意志力将其强行压下。拳头在阴影里微不可见地一松,又死死攥紧,最终悬停在身侧——仿佛所有的暴戾,都被他死死锁在了这双拳头里。
然后,他才抬起眼。目光像两道冰冷的射线,落在她撑在自己左胸心脏位置微微颤抖的手上,他又微微侧头,看向她紧抓着他腰部的右手。
“手。”
江澈的声音因压抑着某种冰冷的情绪而显得低哑,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扎进怀里人的心里,也扎进周围每一个竖起的耳朵。
“拿开。”
三个字,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林知夏浑身一颤,像被这两个字烫到,她的手瞬间触电般从他身上弹开。
她踉跄着向后跌去,后背“咚”地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脸上血色褪尽,唯有耳朵烧得通红。
然而,江澈的目光并未离开她。那冰冷的视线依旧锁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仿佛在评估一件突然砸到他身上、打乱他一切计划的麻烦垃圾。他抬起手,轻轻掸了掸左胸衬衫上被她手掌按过的地方。从肩膀到心口,一下,又一下,力道不重,却像是要掸掉什么脏东西——每一个动作都刻意得近乎宣告:你碰过这里,脏了,需要清理。
周围的议论声随着他的动作陡然放大,带着各种意味:
“听到了吗?江澈声音好冷……”
“是林知夏自己没站稳扑上去的吧?看她那样子。”
“江澈好像很讨厌她?碰一下反应这么大?”
“噗——‘手拿开’,也太伤人了吧!”
“你看他拍衣服的样子……嫌弃得要命啊。”
“感觉好尴尬啊……林知夏都快哭了。”
“嗨……谁让她不看路……”
林知夏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将泪水逼回。
无数目光钉在她身上,像烧红的针,密密麻麻扎得她体无完肤。那些低语像千斤重的石头压弯了她的脊背,让她几乎窒息。
她恨不得立刻消失,或是从地底下钻进去。
江澈整理好衣服,仿佛终于清除了什么令人不悦的污渍,才抬起眼,最后一次扫过她僵硬的脸,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彻底的不耐和厌烦。
“下次要晕,”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麻烦换个地方。”
“别耽误别人拿东西。”
“轰——!”
林知夏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巨大的羞耻感像海啸一样将她彻底淹没。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将她狼狈的意外定性为耽误他正事的、甚至可能别有用心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