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翠心下生气,忙唤爱月进来,责问道:“我这瓶子坏了,你平日里是怎么看东西的?”
爱月原先打扫时不小心磕碎了瓶口,现见事发,害怕责罚,便将事儿往怜香身上推,责怪道:“姑娘却是冤枉我了,从咱们扑蝶那日起就是怜香一直看着这瓶子,她抓了蝴蝶回来,又用一条汗巾子覆上面的,这期间磕磕碰碰可不与我相干。”
丹翠便吩咐虹儿去将怜香叫进卧房里来。
怜香正摸不着头脑,就听见丹翠劈头盖脸一顿责骂:“好个姚怜香,我将好好一个瓶子交给你保管,你却将个残缺的货还给我。”一面骂,一面举起玻璃瓶给怜香看。
怜香回想起那日为了躲开娄观浦,确是将瓶子跌在草地上过,只怕是那会子磕碎了。因想着是自己将丹翠心爱之物弄缺,见她在盛怒之中,怜香只得低着头,并不言语。
丹翠瞧见怜香做出这番惹人怜爱的模样,心中更是烦躁,又接着骂道:“的亏我今天从箱笼里将它翻出,解开那巾子才发现缺了一片,不然天晓得你们还要瞒我多久!”
“姑娘别气坏了身子,这瓶子既然是缺了一片,那碎片只怕还在原地的,我听闻外头有能工巧匠可以修补,还不快让怜香去找回来。”
怜香抬头一瞧,只见王嬷嬷从屋外走到丹翠身旁劝道,一看旁边的虹儿眨着眼睛朝她微笑,不由暗道:“原来是这丫头替我搬来了救兵。”
丹翠闻言,这才赶忙吩咐怜香道:“你还不快去后院将那碎片寻来!”
怜香往后院园子走去,一路沿着院墙穿过树荫,拐弯处猛然听到一声儿响,她侧身张望,却见一梳着双螺髻,上着紫色比甲,下着白绫裙的婢女慌忙从侧面跑去,
怜香不免心道:“倒是个没见过的女孩,跑什么呢?”
恰好见那婢女在原地掉落了一方黄色手帕,怜香一面瞧着那女孩跑远,一面上前捡起掉落的帕子,见上头绣着一朵紫色祥云,转眼看着旁边的花盆碎片,忽然心中仿佛一道闪电穿过般瞬间收紧,暗暗想道:“这画面看着有些蹊跷,别是那女孩发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密事儿,才慌忙跑走。如此我待在这里不就成了替罪羔羊吗,快别发呆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还不快逃!”
于是脚下生风,转身沿着原路跑过去,刚刚跑到树荫处隐过身形,田茂远那厮便追出来,见门外无人才返回聚芳斋院子里,爬过墙头逃出去了。
这边怜香一路快跑,跑到一个拐角处躲着,悄悄回头看有没有人追上来,见并没有人跟着,觉得自己有些多疑,但心中转念一想“小心使得万年船”,便又小跑开了。
待隐隐见到凌水阁院子时,怜香方放慢脚步,思忖着自己没找到那碎片,该如何向丹翠交代,却没什么头绪,于是倚靠着一旁石块上,闭着眼,凭风吹散额边细汗。
过了一会儿,自觉出来时间有些长了,怜香只得踱步回到凌水阁里,几人见她回来,便问她可有找到,见怜香摇摇头,众人难免气馁。
丹翠现下也不知如何处置怜香,她一面念着往日怜香对她的好,一面又气她弄碎了自己的心爱之物,不免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
爱月服侍在旁,瞧着怜香便阴阳怪气道:“本来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你既这么有本事,何不叫爷替你还一个瓶子来?怕不是有些人没被爷瞧上吧。”说完掩着嘴直笑。
“还不住嘴!”丹翠一拍身旁的桌子,气得站起来指着爱月道:“我早已交代过你,不可再提此事,免得带累了我,你如何不听?既然如此,你也不必跟着我了,现下便撵了出去罢。”
爱月一听忙求道:“姑娘,我知道错了,是我忘性大,你饶过我吧。”说着缩着脖子躲过一边去了。
怜香一听便知爱月私底下是如何添油加醋诋毁自己的,心中甚厌爱月,忽然眼中一亮,继而问丹翠道:“姑娘,我出去前你说你是揭开那巾子才发现瓶子碎了的吗?”
丹翠道“是”,怜香又问:“里面可有碎片?”
丹翠回道:“并无碎片,只有一只蝴蝶在内。”
怜香莞尔一笑,便朝着丹翠说道:“姑娘,这瓶子并不是我砸碎的。”
丹翠道:“你为何这样笃定,说来与我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