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俏皮一笑,眼睛也亮了起来,仿佛发现什么极有趣的事情:“眼睛很灵嘛,我的伪装已经很好了,你竟然看得出来。”
女人歪歪头:“不过嘛,你还没有被救,我现在正在犹豫要不要吃掉你。”
李想钱的心倏然下沉,垂下眼皮来直直盯着女人:“你不该救我。”
“所有人都死了。”李想钱平静地陈述。
他深吸一口气,紧接着笑了一下,“我也该死才对。”
泪水从他麻木的面容上滑落下来。
女人托腮看着。
等李想钱一把抹去泪水,就听她道:“亲人不在,自己总是要过下去的。”
“一炷香后,我送你回上面。”
“上面?”
“虚土上面,就是人间。”
李想钱问:“为何要等?”
女人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坐着,左手倚靠之处凭空生出一个椅背。
她无聊地把玩着发丝:“因为你的身体里有我的灵,原本你的灵体也被咬坏了,是我大发慈悲,损伤了自己帮你修补好。”
她问:“小子,你叫什么。”
李想钱反问:“你叫什么?”
女人眉峰一挑,又扫了他一眼:“白归所,归处之归,所在之所。”
李想钱环顾周围荒芜的环境,这里也能是归所吗。
李想钱道:“李想钱。”
白归所在口中默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语气一顿,旋即又问:“你知道你身上一开始就有我的灵吗?”
李想钱皱眉、摇头。
白归所撇嘴:“也是你的造化,你等一个时辰,我带你出去,等到你的灵体彻底消化了我的灵,你就能离开了。”
她百无聊赖地往后一靠,椅背托住她,裙摆散开,像石头上一朵青白的花。
李想钱的脑海里不断回放张氏死去的脸,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天。
这里真的荒凉,远处极深的地方,翻涌着灰色的云海。
李宋出门前,总会感慨一句:“今日天好。”
虚伪。
明明每一天都因为他是阴霾的。
李想钱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手的界限已经模糊。
他转头看向白归所,不管是柔和的面庞还是散开来的发丝,都十分分明,与常人无异。
“我是李想钱,想挣钱的想钱。”李想钱冷不丁的问,“你也是被抓进来的人吗?”
白归所淡淡喝道:“好名字。”
白归所支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摇头:“我不是。我是死在深渊里的人,而你还没彻底死掉。”
“我比你要惨一点,”她顿了顿,指着远处的鬼影说:“但比他们强。”
李想钱问:“他们?”
“他们就是他们,是殍,也是死在虚土里的人,”她指了指天空,“人的灵魂掉到虚土来,灵气就会被吃掉,人就变成殍。”
李想钱沉默一会:“那我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