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钱一睁眼,便是娘的脸死死看着他。
“啊!”李想钱吓得惊呼一声,向后扑腾了几大步。
他惊魂未定,深深喘了几口气,立刻转头,里屋的门也破了,木头上还缠绕了丝丝恶气。
李松的尸体就在门边上,一双眼睛瞪向天空,李想钱忍着恶心,进去找床铺上面的妹妹。
妹妹不在床上,小小的身子被摔在地上,嘴角眼角都沁出血丝来,双眼紧闭,就好像沉入了甜美的梦乡。
李想钱轻轻唤了几声“容容”,小女孩没有反应,李想钱把手抚上她的脸庞,手心里传来冰冷的温度。
原本还心存侥幸,心想这群恶鬼忙于争夺,忽略了一个三岁的小孩;奈何天生不幸,小小年纪蒙受大难。
李想钱抱着妹妹的身体,眼眶酸涩,心底一阵悲凉。
“走了。”
是白归所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的,不是从耳边。
李想钱一怔。院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他和怀里的容容。
“别找了,我在你体内。”那声音说,“虚土里我能显形,到了你们这儿就只能暂时待在你脑子里。”
“那你怎么……”
白归所哼笑一声“我的能耐可大了。现在,把妹妹放下,我们还有事要做。”
李想钱没动。
“李想钱。”白归所的声音轻了些,“我知道你难受。但你抱着她也没用——她的魂不在这儿,在虚土。”
李想钱慢慢把容容放回床上。
“所以呢?”
“所以我们走出去,在村里走一圈,我看看情况。”
李想钱按她说的,走出院子,在村里走了一圈。到处是倒下的身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缺。空气里有一股腥甜的味道。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时,脑海里的声音说:“停。”
李想钱站住。
“就是这棵树,”白归所说,“这就是入口了。”
李想钱看着那棵老槐树——普普通通的一棵树,只是树皮上多了几道新鲜的抓痕。
“借你的手用一下。”
下一秒,李想钱的手动了起来——不是他在动,是有什么东西借着他的手在动。他的自己的手指结出一个复杂的印,淡绿色的光从指尖漫出去,笼罩了整个村庄。
他想问“这是什么”,说不了话。
印成之后,丝丝缕缕的残魂从地表攀升出来。李想钱认出了其中一道——是村长的身影,飘忽不定,像是随时要散。
李想钱定定看着,然后他的嘴能动了。
“这是……?”
“汤。”白归所的声音平静,“可以把刚死去不久的灵体从虚土带出来,省得他们也变成殍。”
残魂升起,又渐渐消散。李想钱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村子。
老槐树上的红绳也没了。
过了很久,脑海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