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亲嫁人六年不到便早逝,父亲和继妻恩爱有加,对原配留下的两个儿子视若无睹,他和弟弟相依为命。
许延光和他弟弟酒后斗殴,许延光好好活着,当他的皇亲国戚,他弟弟却已经是白骨一堆了。
他知道酒后斗殴是两人都有错,但一条人命横在中间,许延光就该替他弟弟偿命才是。
宫外的人不知道宫里的事,冯妃把皇后近日有复宠之势,却在昨夜惹怒皇帝,让皇帝深夜出走的事缓缓说给了薛照月听,又感慨道:“如果不趁着皇后惹怒陛下,把她这次要复宠的架势打下去,将来就真的难了。”
要是许家起来了,薛家就别想好了。
正所谓响鼓不用重锤,薛照月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借助冯家的势力,他和冯建功两个人一左一右,把许延光按死在御前,如今冯建功走了,许延光照样别想往上走一步。
“不行,这绝对不行!”
曾介之拦着薛照月这么做,“你们要火烧福宁殿,这是谋逆,是要诛咱们九族的,我不答应!”
“不答应?”
薛照月看着曾介之冷笑,“曾相公拉拢我的时候,不知道我和许家之间的血仇吗,那时候不怕诛九族,现在可就晚了!”
曾介之十分着急,“许延光被你们压在御龙直一直晋升无望,难道这不是报仇吗?”
“可是我弟弟死不瞑目,他却马上就要高升了!”
薛照月一手推开曾介之,“好了,曾相公,皇后宠信沈相,如今宫中消息,皇后又有复宠之势,现下不下手,到时候,你们荆湖帮还打得过两浙帮吗?”
曾介之闻言更觉得不值了,沈存正是前宰相沈简提拔上来的,同为浙江籍,曾介之则是荆湖人士,沈存正是宰相,他就只会重用浙江籍的仕子,曾介之如果上来了,就会选择重用荆湖籍的仕子,但是他们这只是党争,如果他失败了,大不了辞官,等熬死了沈存正,他再出山,他不想做这种要杀头的勾当啊!
曾介之擦擦额头上的汗,想不到这些武将如此的胆大包天,他是个读书人,熟知律法,火烧福宁殿,确实能给许延光定下死罪,但后患无穷,哪天被人揭发了,皇帝知道他们不把天子性命当回事,肯定会杀了他们,他现在都后悔拉拢薛照月了!
当日深夜,御龙直当值的三名侍卫酒后斗殴,被隔壁房间侍卫发现,遂阻拦,引到自己房间劝说,无人注意原来的房间内油灯扑倒在被褥之上,燃烧一刻钟之后,福宁殿西侧风雨连廊被波及,两刻钟后,福宁殿主殿被波及,值夜的小内侍闻到木材被烧的焦味,发现福宁殿西侧殿耳房火光,立刻呼喊众人救火。
半个时辰后,西侧火势完全扑灭,然而侧殿用来给侍卫们休息的耳房烧毁一半,连通主殿与侧殿的风雨连廊被烧得焦黑一片。
许赢君赶到福宁殿的时候,头发半披着,她一进门就先奔向刘衡,拉着刘衡的手上下打量,“小衡,没事吧,没吓到吧?”
刘衡躲开许赢君,赌气一般,“我才不要你管!”
既然不喜欢他,为什么又对他嘘寒问暖,吊着他,他才不吃这一套。
许赢君是真的吓到了,别说梳头了,她连衣服都没好好穿,寝衣外头套了件披风就过来了,见刘衡使性,她才想起他们还在吵架,她也惊讶于自己的慌张,两世了,她还是会为了刘衡如此惊慌失措。
许延光和其他两个侍卫已经被捆上了,正在叫嚣,“谁让他们骂我是瘸子的,我是瘸子又怎么样,我姐姐是皇后,姐夫是皇帝,我在御前就是什么都不用干,照样一步步升上去,至少是个正二品!”
旁边的孔凌简直听不下去,一脚踹翻了许延光,“你个蠢货,你还不闭嘴。”
要不是看在两家有交情的份上,他才不会管,皇后殿下摊上这样烂泥一般的弟弟,真是倒霉!
刘衡已经问清楚了,他本打算提拔许延光进皇城司,和许延光一起当值的一个侍卫叫罗晔,罗晔同样是世家子弟,十分上进,今年也该升迁了,不知道是谁告诉他,许延光升职,是把他的位置给抢了,两个人正好今天一起当值,罗晔出于气愤,嘲讽许延光是个瘸子,两个人打在一起,没有注意到扑倒了桌上油灯,这才引发了火情。
刘衡对着许赢君冷笑,“两个人吵架,一个房间四个人,剩下的一个人帮着罗晔打许延光,还有一个虽未动手,也是向着罗晔说话的,许延光现在是最嚣张的,他是仗着谁?”
许赢君立刻就跪下了,她心里真的恨不得打死许延光算了,但血脉亲情,怎么可能割舍得下,她只能软语求刘衡,“陛下,我知道延光罪该万死,可我父母就这一个儿子,还望你留下他的性命,让我的父母不至于无人送终,不管什么惩罚,我都愿意替他承担!”
“你替他承担,这是死罪,你知不知道!”
刘衡一拍桌子,“往常我对太后好些,你恨我跟什么似的,现在你弟弟犯错了,你不还是包庇吗!”
难道皇后就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吗,疏远他,鄙夷太后,她又凭什么?
许赢君闭闭眼睛,刘衡是为太后发作她,太后时常与她作对,恨不得废了她,延光会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