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乃国之本,真是要折煞臣了。”萧楚雄客气回答。
本来是轻松的家宴,因为太子的到来,气氛变得非常尴尬。
“皇上,南夏王派人加急送来消息,苗疆那边的战事告捷,还特地派人送来了特产鲜花饼,说是为皇上庆祝中秋的。”姜鹏海带来了好消息。
“好,把鲜花饼呈上来,我们都尝尝。”薛彬闻言面露喜色。
分完了鲜花饼,气氛又归于平静。
“玉奴,可不可以为父皇抚琴一曲?”薛彬想缓解一下气氛。
玉奴看了看薛彬,点了点头。本约好赏月听琴,琴早已拿到了院子里。坐在琴边弹奏,凝神静气,倒是很好的逃避手段,不用面对眼前尴尬的局面。
一曲终了,三人如醉如痴。
“在宫里宫外听过无数高人演奏,无一能有此境界。儿臣听的都忘记了今夕何夕?吾身何身?”太子的眼睛都亮了,“可否让儿臣敬皇姐一杯,聊表敬重?”他已经起身。
玉奴还坐在琴前,眼睛看看薛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你皇姐教养甚严,还不曾饮过酒,且近日一直在服药,御医嘱咐说要忌口。这酒,我看就由萧爱卿代劳吧。”
“是,臣替公主谢太子赞美。”萧楚雄端过酒杯一饮而尽。
“姐夫海量,做弟弟的佩服。”太子嘴倒是甜,玉奴却被这一声“姐夫”弄的有点局促。
薛彬忙点了太子一句,“攀儿不可不顾及礼数,还没成婚,怎可改口?你看你让你皇姐都难堪了。”
“父皇教训的是,儿臣听的入迷,一时像丢了魂。儿臣自罚一杯。”太子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么尬聊着,玉奴觉得分外无趣。一个字也不出声,只等薛彬请她弹琴,她便弹琴,渐渐的弹的也意兴阑珊。
“玉奴累了吧?怪为父的不好,把你当助兴的伶人了。来,坐下来吃点东西。”薛彬招呼玉奴坐到他的右手边。
“父皇的腰是怎么伤的?”太子问道。
“没什么,就是年纪大了,站起来的时候猛了点儿。”薛彬含糊过去,“日后朕若是身子不济,就要靠你多照顾玉奴了。”
“儿臣一定倾尽全力照顾皇姐。还望皇姐不弃,随时有空,欢迎来我府上做客。”太子虽然有几分醉意,却也殷勤备至。薛彬一直留心观察着他,萧楚雄也一刻不敢松懈,倒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张集的案子你听说了吧?”薛彬开始不动声色的套话了。
“听说了,他居然敢在父皇的眼皮底下安插人手搞暗杀,真是大逆不道,欺君罔上!父皇英明,终于没让他得逞。”
“朕本想你外公自然终老,远离权势斗争的你死我活。他日你若继位,放他出来也好落个人情,还可让他为你所用。谁曾想到张集不放心啊,怪不得他几次三番想要和你攀上关系。”
“父皇英明!多谢父皇为儿臣想的如此周全!儿臣驽钝,一心只想听父皇的话,不曾想那许多。如今外公和母后都不在了,幸好儿臣还有父皇和皇姐,这团圆的中秋佳节里,儿臣便是最幸福的那一个。”太子说的磕磕巴巴,明显醉了,“尤其是皇姐,儿臣自幼就想有个姐姐,实在不行,有个妹妹也可以。可是偌大的皇宫,就只有儿臣一个孩子,好生孤单。现在虽然梦想成真的有点晚,但是也好幸运,能有个仙女一样的姐姐,还如此有才华,真是好生开心啊!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夫,可以保护我们,儿臣真是觉得……三生有幸啊!”太子说完这一大堆,一口气没接上来,居然一低头呕吐了。
太监忙冲上来一通收拾。
“今日开心,太子喝多了,就先送他回府吧。”薛彬眼见得套不出什么话来,又被眼前的污秽弄得没了兴致,于是下了逐客令。
“儿臣失礼了,请父皇治罪。”太子忙低头叩拜,一动又吐了。
终于把太子送走了。三人从室外转到了室内,避那污秽之气。
“喜欢太子吗?”薛彬问玉奴。
“不喜欢。”
“为什么?”
“这还用说?每一句话都像机器一样,滴水不漏,永远说不出一句人话来。”玉奴觉得有太子在真是浪费时间。
“那你觉得他说的是真是假?”薛彬其实也拿不准太子的话有几分真假。过去他倒是从未发现有任何怀疑之处,但是如今一切都要向最坏的地步去揣测。
“你直接问他不行吗?”玉奴不会绕弯子,“你说你要把一半国库给我,问他介意不介意?”
“那他当然说不介意了。”萧楚雄都觉得玉奴也真是天真。
“那就算把话挑明了。他都说过不介意了,还能怎么样?”玉奴是真的天真。
“所以我对你放心不下。”薛彬简直要被呛道,“他再笨,也懂得阳奉阴违,而你玉奴,自诩聪明,居然就不懂。”
“所以我就是比太子还不成器呗,那你何必给我那么多?本来我也不需要,差不多得了。”玉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这世上哪有差不多得了这种事?你倒是想差不多得了,别人放不放过你呢?”薛彬都有点急了。
“那如果我只是在骊王府做我一个小王国的公主,不也平静的过一生吗?”玉奴反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