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上面的消息,我们很难知道。是因为差役们开始筹备,才探出一二。”
应自明屏退了想要伺候的小厮,为孟珺仪沏茶。她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清冽顺滑,却抹不去她心中的惊讶。
突然要办这种大张旗鼓的活动,是李明泽要宣誓主权吗。。。。。。?
就这么自信自己会选他?
孟珺仪敛起情绪,处变不惊地接话:“这倒是对我有利。”
“毕竟你和他们有约。包下这十艘船的人里,肯定有你的老相识。”应自明轻笑着打趣,也喝了口茶,“在大庭广众之下,选择你的心上人,是不是很有趣?”
他抬起眼,却对上孟珺仪炯炯的目光。
那目光太过耀眼,不仅仅是激动而已,还夹杂着磅礴的野心和压抑不住的兴奋。
孟珺仪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什么都不选,岂不是更刺激?”
“嗯?”
她进一步地解释:“我今天在许掌柜那里,得到一些风声。有人私下里在赌,赌我七夕会选择谁。”
“既然要赌,为什么我们不亲自下场,举办一场盛大的赌局呢?让全京城的人都入场,你来开盘,我是被赌之人。”
孟珺仪放下茶杯,两只手都搭在桌上,往前坐了点。
“胆子挺大,野心也不小。”应自明也把不离手的扇子放下来,朝她俯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要设局坐庄,招揽投彩。要请司账登记,聘保人为赌契作证,记筹、评断。。。。。。”
“当然,这只是麻烦点。最重要的是你,你看似置身事外,实则把他们都耍了一道。”应自明摇摇头,“这招太铤而走险。”
孟珺仪心一狠,坚持地说:“会很赚的。”
“有了这笔钱,我可以、我或许可以做点小生意,开间胭脂铺。而你,也不必再忙于汲汲营营,以后再也不用跟着我。
“外人都觉得,他们三位并驾齐驱,只会在这三个人中下注。很少有人能猜到,我会谁都不选。
“我们会有很多很多的钱。。。。。。”
她越说声音越小,近乎喃喃低语。但每说一个字,都加强了决心。
“为了赚钱,不要命了?”应自明加重语气,甚至严肃地直呼她名字:“孟珺仪,你要想清楚可能的后果。虽然我说他们不舍得伤你,但此事之后,难免有怨。”
“富贵险中求。”
孟珺仪说完这句,闭上了嘴,不再多说,只是仍然执着地看着应自明。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应自明未置可否。他只是伸出手,闲闲地转动桌上的折扇,一圈,又一圈。面上没有分毫动摇。
他意识到把她心意已决,怎么都劝不动。恐怕如果自己不同意,她转头就会去说服别人。
其实,他并非不赞同这个想法,反而觉得趣味盎然。
把全京城的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中,不正是他的夙愿吗?
只是,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他从一个旁观者,开始变得有些在意局中人的安危。
但既然她如此无畏,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又有什么可退缩的呢?
等扇子划过第十五道完美的圆弧时,他突然按住扇柄。扇子弹起来,精准被他收进掌心。
应自明说:“既然小孟坚持,应某会全力配合。这场大戏,只待你倾情出演。”
孟珺仪闻言松了口气,悄悄放开在藏桌子下握紧的拳头。
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应自明还会愿意和她继续合作。这次谈话有赌的意味,还好她赌对了。
“这十艘画舫,就是现成的噱头。”应自明顺着她的想法,开始徐徐谋划,“要开盘,首先要把规矩定好。第一,下注的底线,上限;第二,赔率如何调;第三——”
“最重要的,分钱。”孟珺仪接过话头。
她指尖点点桌子:“这次,我们和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