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福薄缘浅,宁公子前程万里,”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怎可,怎可高攀。。。。。。”
“你这般品貌,又与他有同乡之谊,无比般配,谈何高攀。”李川月直接犀利地问:“你不喜欢他?”
孟珺仪鼓起勇气点头:“我和宁公子旧时相互照拂,但并无儿女之情。”
李川月和蔼的声音里染上戾气,威压不容违逆:“本宫好不容易发回善心,你却要拒绝本宫?
“本宫倒是不明白了,宁元青对你一心一意,又前程似锦,作为夫婿,有什么不好?”
孟珺仪缓缓起身,像公主行了一个大礼,双手举到眉心,姿态无比恭顺,凸起的脊梁却不显卑微。
“长公主好意,民女感激不尽。只是情之一字,在乎合心意。民女只求一身自在,不敢高攀,伏望长公主殿下恩准。”
她咬住牙,不让自己露怯。李川月只盯着她,未至一词。
“民女不敢欺瞒,更不敢违心领受殿下的好意。若殿下因此责怪。。。。。。
“民女甘愿受罚。”
皇家的狠厉,虽未曾见识,却能想象,违逆者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真是李明泽设的局,那么他此刻应该藏身在某处树丛之后。孟珺仪这番话,也是说给他听。
孟珺仪只赌李川月,或者她猜想的背后推手李明泽,没有狠心到真的罚她。
李川月没有讲话。很久之后,也可能是须臾而已,在孟珺仪怀疑自己或许要掉脑袋的时候,李川月叹了口气,叹息里有股奇怪的释然。
“起来吧。”
“长公主殿下不收回成命,民女不敢起。”
“呵,还挺倔。”李川月这次的笑声带着一丝赏识,“本宫年轻时,也说过要一生自在这种话,只可惜。。。。。。。”
李川月没再说下去,转身对着后面的树丛里叫:“出来吧,这回是真把人家吓到了。”
她对藏在后面的人拊掌,“侄儿,你对这个结果可还满意?”
随着她的声音落地,树丛里传出悉索的响声。有人步入凉亭。
孟珺仪微微抬起头,看见杏黄色的襕衫落地,眼前人腰间悬挂连串的珠玉,透露出无与伦比的尊贵。
他俯下身,冲孟珺仪摊开手,语气无比怜爱:“珺仪,起来吧。”
果然。
“太子殿下。”
孟珺仪一瞬间想狠狠地推开他的手,再把他的珠宝都扯烂扔到地上。
但她到底还是深深吸了口气,没有理会他伸在半空中的手,自己站了起来。
腿有些酸麻,孟珺仪干脆就一个踉跄,扯了把李明泽的衣服,装作腿软的样子,在舒展的丝绵上留下皱巴巴的痕迹。
李明泽没说什么,把手收回,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仍然温和地注视着孟珺仪。
目光如春日暖阳,充满了爱意,却黏湿得让人心底发毛。
他看孟珺仪咬住颤抖的下唇,看她脸颊和鼻尖都涨得通红,看她湿漉漉的眼睛,似乎再逼急了就会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