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巡每日都来,可谢蓁与他却相顾无言。
窗外的梅花落了一地,赵巡来时,亲自折了一支,让人插到花瓶。
梅香沁人,萦绕着宫闱。
那年宫下折梅,是他们的初见。
谢蓁踮着脚尖也没能够到枝头,全然不知身后来了人。赵巡从身后将梅枝压低,递到了谢蓁手上。
那样鲜活的日子,好像是上辈子了。
赵巡过来陪玉儿,谢蓁便起身,回了自己的寝殿。
她无心去想谢家的仇恨,也无心去想该如何面对赵巡。
腊月二十,就像是一把悬在谢蓁头上的刀。
肺热并非绝症,可玉儿实在太小了。无论如何用药,她的呼吸都越来越急促。
夜里小人儿咳嗽不止,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向谢蓁,“阿娘”,她指着自己的喉咙,“这里好像有蚂蚁。”
“快了,很快就会好了”谢蓁的心如被钝刀割磨,不知是对玉儿,还是在对自己说。
她盈着泪,轻声哼起了哄娃娃的童谣。
【月儿明,月儿亮】
【月儿落在我肩上】
【风儿轻,船儿晃】
【何处才到我家乡】
谢蓁的手木然地拍着玉儿。歌声轻缓而柔和,几乎听不出心中翻涌着痛。
烛光下的面容渐渐模糊。
谢蓁几欲昏厥,日夜照看玉儿,已经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口气能撑多久,可在上一次,她撑到了腊月十五才倒下
倒下后,第二日便被禁足。以至于未能见到玉儿最后一面。
这一次,她逼着自己入睡,逼着自己好生进食,逼着自己喝下苦药,也逼着自己接受腿上插遍银针。
可谢蓁却在腊月十四日时,两度呕血。
第一次呕血时,她将染血的帕子悄悄藏到袖中;第二次呕血时,血从嘴角溢出来,滴在玉儿的小被子上。
带着血迹的被子,被她捻得皱皱巴巴。谢蓁低着头,心中莫名涌起一股恐慌。
“阿娘,”玉儿指了指一旁的小布老虎,谢蓁回过神来,冲玉儿笑了笑,起身去拿。
可她的指尖才刚刚触碰到小布老虎,谢蓁竟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眼前一片黑瘴,可耳边却清晰地传来了玉儿的惊呼“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