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域盯着他们进了房间才转过身来,他发现陈之里紧紧地凝视着表哥放在沙发上的那叠红包,最上面就是李清远发的,上面用烫金字写着“新春快乐”,那是特意从书店买的红包袋。
像是接收到某种讯息,何域立刻俯下身将那只红包塞进了外套里面的内袋里。
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这毕竟是男孩第一次偷东西,可他还是大胆地转过脸看向陈之里,像是在追寻某种坚决的肯定。
面对这个里应外合天衣无缝的共犯,陈之里则笑得十分欢畅。
两个孩子已经成了统一战线自然是又凑在了一起,等到吃完午饭回家后,李清远要去同事家串门打麻将,两个人留在家里闲得无聊便要一同拆红包。
谁能知一张张地数下来何域收到的红包居然比陈之里的还要多十块钱。
“大概是故意的,他们不喜欢我,我又不是不知道,可谁能想我居然比你还不如。”
陈之里边嘀咕边悻悻地把一张崭新的五块钱用手指捏着卷起来,拧得像只细长的纸棍。
何域像是想到什么似地跑到门旁边将从堂哥那里“讨伐”的战利品也翻了出来,又连着自己手上的钱都递给了陈之里,他认真且严肃地说:
“都给你,以后想吃八宝饭也好,蛋饺也好,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陈之里难以置信地使劲看了看那一把蓝的绿的钞票,满脸惊讶:
“啊?都给我?你又不是什么大款,我可不能要你的压岁钱,我爸知道的话得狠狠批我。”
何域只顾将自己的钱塞进陈之里面前的钱堆里,宽慰道:
“我不说你不说谁会知道?我自己有钱,何况我也不花什么钱。”
陈之里瞬间想起那天在药店里何域掏出来的那只小塑料钱包,不知怎的心底第一次泛出酸溜溜却无比温暖的滋味来。
何域又跑去书房折回来,像献宝似地递给她一颗奶油糖,温和地笑说:
“给你吃,不是喜欢吗?你用这些钱想吃多少都能买。”
陈之里接过来仔细端详了那颗糖,她知道这是上次自己给何域的,都过了好多天了,这糖纸却还像刚从商店里买到的一样崭新。
她麻利地将糖纸打开,果断地将糖果往男孩嘴里塞,这时候何域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抿着嘴抵抗着:
“哎呀,我勿要。。。。。。”
见她固执地要自己吃糖,何域才将它含进了嘴里。
陈之里见状立刻追问道:
“何域,你不恨我吗?”
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糖果,此刻口腔里甜蜜的奶油味驱动着自己不停地咀嚼,以至于连开口回答都显得迟钝:
“。。。。。。什么?”
“我说我不喜欢你,也不欢迎你。。。。。。你肯定听到了吧?”
“哦?我不记得了。”
何域挠了挠小寸头从桌子上那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里面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热闹的声音顿时从音响里传出来。
“之之,你要看这个节目吗?”
“随便吧。”
“哦。”
陈之里拿起那一小沓纸票子,又转头认真地注视着何域的侧脸,此时的他正盯着节目开心地微笑着享受糖果的甜蜜,而眼角的那颗小痣正轻微地随着他的笑容而抖动。
回想起今天在阿爷家,何域也是这样看着陈之里把堂哥的杯子推到桌沿的。
突然,一种念头袭击了她,有些大胆也有点任性:
她不想让何域走了,多个哥哥,多一个共犯,也许是件不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