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谁敢来寻我的仇?”白玉惊斜倚在椅中,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和我玉清三千余弟子过不去,还是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白玉惊拍了拍扶手,站起身来,一点点逼近云叁,“再说,全天下我只和一个人有过仇怨,而我的那位死对头,是我从小就相识之人,他的脾性,我最清楚不过,乘人之危这种事情,他断然是做不来的。”
云叁感受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侧身避开,把白玉惊的脑袋推得远了些。
白玉惊虽然没提他的名字,但是句句都在说自己。
他神色从容地瞥向白玉惊,他比白玉惊高上半个头,微微垂眸,“那少宗主算是看走眼了,你口中的这位死对头,最是不择手段了,为了达到目的,他什么都能做。”
他为了系统任务,连向白玉惊低头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白玉惊神色微动,唇角上扬,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
“那我拭目以待了,师兄。”
他抽走云叁手中的符咒,拍了拍身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抬脚准备离开,门口却忽的响起敲门声。
“云叁师弟,睡下了吗?”
云叁脚尖微转,面向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是施隐川。
“师兄,我睡下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
“师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很快又传来冷冷的声音。
云叁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神,打开柜门,让他藏起来,结果白玉惊眼瞧着一时半会走不了了,反而坐了下来,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足尖轻轻摇晃着。
他单手撑着下巴,哑然失笑,“师兄,你可真是,这灯就没熄过,谁会信你睡下了的鬼话?”
“少废话,你既然隐瞒了身份,也不想被发现吧?”
“发现了又怎么样,我们俩又不是在偷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就让他进来看看好了。”
又开始胡搅蛮缠了,云叁深吸一口气。
为了那剩下的六万多金,为了修为,他什么都能忍。
云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只打开了一小条门缝,侧身走了出去。
施隐川站在檐下,听到动静转过身。
“施师兄,今日琐事颇多,我心中烦闷,不如我们出门走走?”
“可以。”
两人漫步在湖边,施隐川师兄并没有寒暄,单刀直入,“云师弟,别去珠玑山。”
“师兄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不多,”施隐川垂眸,“只是恰好在珠玑山出生罢了。”
云叁有些吃惊,但是看来对面的人并没有多说的意思,他也没有追问下去,珠玑山与外界多年不曾有过关联,想必其中有很多的难言之隐。
云叁想要再说些什么,旁边的湖中突然传来“扑通”一声,两个人闻声望去,莲湖中心一个小人正在水中扑腾地挣扎着。
伴随着一声比一声更加沉闷的救命,最后淹没在湖中心。
施隐川露出几分狐疑的眼神,正要说些什么,云叁救人心切,已经跳了下去。
他捞起那个孩童,轻轻放在岸边,已经昏过去了,施隐川蹲下来,在他身上的点了几下,孩童咳嗽了两下,一口吐出胸中的水。
他整个人都在抖,齐耳的黑发湿漉漉贴在颊边,左侧的两条长生辫上的银铃坠子还在一滴一滴地淌水。
单薄的肩胛骨在湿衣下一耸一耸,像只受惊过度的幼雀,他伏在岸边,脸是透明的白,唇色淡到几乎没有,唯有长睫在水汽里显得格外黑,覆在阖着的眼睑上,一颤一颤的。
“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