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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医务室（第1页）

台上的教师发言完毕，主持人宣布升旗仪式结束。

学生们一哄而散，各自拉着各自的好朋友回班级。

汤就和孙清淼并肩朝教学楼走，他还没从孙清淼提供的信息中反应过来，脑海中搜索了一下照片里女人的模样，记得只有半张侧脸。

上午的课很快结束，汤就没吃学校食堂，准备陪着孙清淼一起回她家煮点速食吃。

熙熙攘攘的学生往楼下跑，都挤着赶去食堂抢饭，因为老城区要开发，离学校近的一些小餐馆也都关门大吉，所以很少有学生中午出去校门吃饭。

汤就站在自己班级门口的走廊上等孙清淼下楼来找自己，他的上半身正面靠在走廊的铁栏杆上，大脑空白地盯着楼下的一处发呆，高二的教学楼在学校进门的第一栋，因此从楼上能清晰地看见校门口。

视线内飘来一片红色树叶，汤就视线顺着树叶飘走的方向转移，一直往前，再往前，直到进入另一片有人的地方。

校门口的门卫室后，在一片被爬山虎萦绕包围的墙角旁，面对面站着一男一女在说些什么。

照汤就的社交能力来说，学校里除去他们班级的人，能在他面前混个眼熟的人10个人都没有。

可偏偏，这两个人他都认识，也都记得。

陈酌穿着成套的校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开，侧脸露出优越的五官弧度，而跟他面对面站着的，是那张照片里露出半张侧脸的女人。

季林在外面找的第二任，竟是教陈酌的老师。

为什么会这么凑巧呢，汤就怔在原地数秒，直到听到楼上孙清淼叫他的名字，他才跟着一块下楼。

走到门口时，汤就往门卫室后面望了望，刚才还在攀谈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只有墙上的爬山虎随风晃动着。

下午上学时，汤就让孙清淼先走，自己借口拐回了家一趟，他还是觉得不放心，一想到下午放学还要坐那辆公交车回家就忍不住地想起巷子里的那双红色眼睛。

幸好周六送汤澄上兴趣班回来时给小电驴充了电，汤就才骑着车摸索着到了学校。

一来一回浪费了不少时间，费力小跑着把车推到学校停车棚时已经快要迟到了，停车棚的车位是按年纪和班级排的，汤就绝望地发现自己所在的高二六班还离得很远。

眼看要打课前预备铃，他只好焦急地加快速度，中间通行的位置很窄，两边的自行车和电动车又拥挤地堆着，汤就刚小跑两步就被一辆横出来的自行车脚踏板绊倒，身旁的电车太重，身体失去平衡只能顺着电车歪倒方向摔过去。

侧腰直直地砸在电车上，右手臂也被电车上的突起划出一道血痕，汤就吃痛发出声音，腰间和手臂的刺痛导致他瞬间泛起生理性眼泪。

课前预备铃声在此时没眼力地响起，汤就上半身倒在电车上，下半身倒在地上，突然没了力气起身，心里那股一直隐隐作动的烦闷也被摔出来，深呼吸几秒，更多的眼泪没防备地顺着脸颊流下来。

本以为这个时间已经没人在停车棚逗留，汤就哭得声音不算小，这是连他也不知道的哪里来的委屈。

哭声持续了三四分钟，直到背后的人发出声音。

“要帮忙吗？”陈酌推着车子停在汤就后面，隔着一米的距离，正往下低头看他。

因为摔跤而大哭，确实有些丢人。不清楚脸上除了泪水有没有鼻涕之类的，汤就胡乱地抹了把脸，下一道哭声被卡在嗓子眼已经没法撤回，只好闷闷地发出一声呜咽。

汤就咽了咽口水，堪堪控制住情绪，正思考着自己该怎么在这狭小的位置站起来，没受伤的那边胳膊就被人攥住。

陈酌一只手扶着汤就的左手臂，另一只手因为想避开他流血的右臂，而不得不顺势搭上他的侧腰，不料侧腰才是受伤最严重的地方。

陈酌刚碰到，汤就便吃痛地“啊”了一声，他的眼睛还蓄着泪，扭头说：“疼，侧腰受伤了。”

声音哭的沙哑，语气里带着汤就未察觉的软音调，听起来有点像撒娇。

陈酌忙收回手，不自然地舔了下嘴唇，只好将自己的头往前倾斜，让汤就一只胳膊搂住自己的脖子撑着起来，两人的头被迫挨得很近，站起来时陈酌感觉自己的脸上一凉。

等两人站稳当，陈酌伸手去摸，湿湿的，天没下雨，他也没哭，这是从汤就脸上滑下来的眼泪。

“受伤严重吗？我送你去医务室。”陈酌问。

两人距离拉近了，汤就再次感到难堪，又不知道把眼神放哪儿了，左看看右瞧瞧低头地扣着手。

陈酌不明白为什么汤就跟自己说话时总是心不在焉的，像听不进去课的浮躁小学生。胳膊上的血已经顺着手臂淌到地上，砸进灰色的水泥地里，这伤看起来很严重，得先去医务室。

将手覆上面前人的脸，固定好头不动后轻轻捏住他的下巴，使其上抬看向自己，陈酌语气更缓和了：“去医务室吧，我送你过去。”

“好。”被摸过的地方在发烫，汤就往前走的时候甚至忘了还倒着的电车。

“你坚持一会儿，我先帮你把车停过去。”陈酌热心地扶起车，走了两步又扭过头问：“你在高二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