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惊尘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异样的颤抖。尚司喻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像是某种草药混合着花香,清雅,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你……”他心头警铃大作,想推开谢惊尘,却发现浑身的力气在迅速流失,眼皮越来越沉。
“别怕。”谢惊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偏执,“我只是……想让你听我说说话,安安静静地听一次。”
尚司喻的意识渐渐模糊,他看着谢惊尘的脸在眼前放大,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痛楚和珍视,心里最后一点防线彻底崩塌。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到谢惊尘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阿喻,我心悦你,从七岁那年,你抢了我手里的糖,却又偷偷把你最爱的桂花糕塞给我时,就开始了……”
尚司喻醒来时,天已微亮。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仿佛昨夜的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梦。可颈间残留的异香,还有心头那股难以言喻的酸涩,都在提醒他,那不是梦。
谢惊尘来过,说了那些积压了七年的话,用了最极端的方式。
他坐起身,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心里一片混乱。愤怒,无奈,心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窃喜,像一团乱麻,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混沌。
窗台上,放着一枚玉佩,是谢惊尘戴了多年的那枚,玉质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尘”字。
尚司喻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那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狠心的,偏执的,让他牵挂了七年的人。
他低头看着玉佩,突然笑了,眼底却泛起一层湿意。
成婚?
怕是……成不了了。
他转身走到桌前,拿起母亲送来的画卷,一张张翻看,最后停在其中一张上。
画中的女子眉眼温婉,正对着他笑。尚司喻拿起笔,在画卷上轻轻打了个叉。
然后,他提笔写下一封信,字迹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信是写给母亲的,只有一句话:
“儿已有心悦之人,非他不娶。”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信纸上,映得那行字熠熠生辉。
尚司喻知道,从今日起,他再也不用演那出“失忆”的戏了。
他要去见谢惊尘,要告诉他,七年前在护国寺的竹林里,他对着月光许下的愿望——“愿谢惊尘平安顺遂,愿我能早日回到他身边”,从未变过。
他要去告诉那个偏执又深情的人,他等的,也从来都只有他一个。
至于那些世俗的眼光,朝堂的规则,又算得了什么?
他尚司喻,从来都不是会被这些困住的人。
就像七年前,他敢在演武场上跳一支惊动全军的胡旋舞;七年后,他就敢在这波诡云谲的朝堂上,牵起谢惊尘的手,告诉所有人——
这个人,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