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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人篱下（第2页）

严断秋关掉监控画面，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点异样的热度。他承认，最初接近尚司喻，确实是为了案情——这个少年是撕开法学院黑幕的关键，他需要掌控他。可现在……他好像有了更深入的想法……

严断秋的指尖在杯壁上划出细密的水痕，眼底的情绪渐渐沉了下去。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遇到尚司喻之后，似乎正在一点点崩塌。

尚司喻搬进别墅的第三天，严断秋的强迫症第一次在他面前暴露。

那天尚司喻熬夜查资料，早上起来没精打采地把空咖啡罐随手放在了茶几边缘。严断秋下楼看到时，眉头瞬间蹙起，走过去拿起罐子，精准地摆在茶几正中央的花纹圆圈里，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千百遍。

“严律师有强迫症？”尚司喻靠在楼梯扶手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严断秋没抬头，继续调整沙发上歪了半寸的抱枕：“只是喜欢规整。”

尚司喻挑眉，故意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往茶几边缘又推了推。果然，下一秒就看到严断秋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来，手指蠢蠢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端起咖啡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从那天起，尚司喻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他会把书架上的书故意打乱顺序，看严断秋趁他不在时一本本归位；会把拖鞋摆成“八”字，看严断秋不动声色地调成平行线；甚至会在严断秋准备好的餐盘旁，多放一把叉子，看他盯着那把多余的叉子，直到吃完饭才终于忍不住收走。

严断秋从一开始的隐忍，渐渐变成了无奈的纵容。有时尚司喻故意把他的文件弄乱，他会抓住少年正要溜走的手腕，把人按在书桌前：“一起整理。”

尚司喻的手腕很细，被他握住时会微微颤抖，像受惊的鸟。可抬头时，那双狗狗眼里却满是得逞的笑意，一点也不怕他。严断秋看着那双眼睛，常常会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只能松开手，看着少年像偷到糖的孩子一样跑开。

洁癖则是在尚司喻一次“意外”后暴露的。

那天尚司喻去阳台晾衣服，不小心把洗衣液洒在了地板上。他刚想拿拖把，就看到严断秋戴着橡胶手套，拿着消毒喷雾和抹布，蹲在地上一点点擦拭，连瓷砖缝隙都没放过。阳光照在他一丝不苟的侧脸上，睫毛很长，专注的样子竟有几分柔和。

“至于吗？”尚司喻抱着胳膊看他，“不就是点洗衣液？”

严断秋没停手，声音闷闷的：“会留下痕迹。”

“什么痕迹？”尚司喻故意逗他，“难不成严律师有洁癖？”

严断秋擦完最后一下，站起身摘手套，动作流畅得像在进行某种仪式：“只是不喜欢脏乱。”

可尚司喻发现，自那以后，严断秋给家里添置了很多东西——门口放了三双不同颜色的拖鞋，分别标着“尚司喻”“严断秋”“客人”；厨房的餐具被分成两列，一列是严断秋常用的纯白骨瓷，另一列是给尚司喻买的、印着卡通图案的陶瓷碗；甚至连浴室的毛巾，都换成了两种不同的颜色，挂得整整齐齐。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尚司喻心里漾开圈圈涟漪。他原本以为严断秋的监控和控制欲，是源于冷漠的掌控欲，可这些刻意的“区分”与“迁就”，却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直到某个深夜，尚司喻起夜时，看到严断秋的书房还亮着灯。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透过门缝往里看——严断秋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人。

那是尚司喻在法学院辩论队时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穿着队服，站在领奖台上，笑得张扬又自信，眼里的光比奖杯还亮。

严断秋的眼神很专注，甚至带着点偏执的温柔，像是在凝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他对着照片，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尚司喻没听清，只看到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阿喻，等我。”

尚司喻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房间。

他靠在门后，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严断秋刚才的眼神。那种专注，那种偏执，那种藏在冰冷外表下的汹涌情绪，让他忽然明白——严断秋对他的关注，从来都不止是案情那么简单。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慌乱，又有些莫名的期待。他打开系统面板，看着上面“勾引进度10%”的提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严断秋啊严断秋，”他轻声呢喃，“你这只老狐狸，也有栽在我手里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