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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归（第2页）

他开始对着考研资料发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在眼前飘来飘去，最后都变成严断秋带着疲惫的脸，或是陆氏集团那枚刺眼的袖扣。黄钻被他锁进了抽屉，好像多看一眼，就会提醒自己那些被辜负的等待。

【宿主，他今天又去陆氏了。】系统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定位器显示……他们在顶楼餐厅吃饭。】

尚司喻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黑点。他想起严断秋说过“陆沨本性不坏”，想起那些深夜里的通话，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正眼睁睁看着剧情按系统说的那样发展。

“知道了。”他淡淡地说，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真正的爆发在一个周末。那天严断秋说要陪他去书店，却在出门前接到陆沨的电话，说有份紧急文件需要签字。“很快就回来，最多一小时。”严断秋揉着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歉意。

尚司喻点点头，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从早上等到傍晚，那扇门始终没有再打开。

天黑透时，他终于忍不住，打开了定位器。严断秋的位置在城郊的私人会所，已经待了四个小时。

尚司喻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点自嘲。他走到抽屉前，把黄钻拿出来，对着灯光看了很久。宝石依旧亮得晃眼，可他却觉得，这俗气的光芒，好像也没那么吸引人了。

【宿主，别难过……】系统的声音软了下来，【要不……我们跑路吧？反正任务也快完成了，钻石也拿到了，没必要在这儿受委屈。】

跑路？尚司喻想起自己最初的念头，攻略完就走，百年之约不过是一时兴起。可现在，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桌上放凉的糖糕，心里却堵得喘不过气。

他走到门口，换了鞋。没有目的地，只是想出去走走。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他忽然想起虚空里的日子，无边无际的黑暗，至少不会有等待的煎熬。

手机响了，是严断秋。尚司喻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阿喻，抱歉，这边临时出了点状况，走不开……”严断秋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还有点酒后的沙哑，“你在家吗？我让助理给你带了宵夜。”

“严断秋，”尚司喻打断他，声音很平静，“你是不是……忘了今天答应过我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严断秋急促的呼吸声：“对不起，我……”

“没什么对不起的。”尚司喻笑了笑，“你忙吧。”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关机，揣进兜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路过一家珠宝店，橱窗里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光，琳琅满目，比他手里的黄钻漂亮多了。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原来，钻石再亮，也暖不了等待的冷。

凌晨三点，尚司喻回到了别墅。门是开着的，严断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支烟，烟灰落了一地。看到他进来，猛地站起来，眼底布满红血丝。

“你去哪了？”严断秋的声音带着后怕，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慌乱，“手机为什么关机？”

尚司喻没理他，换了鞋，径直往卧室走。

“阿喻！”严断秋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很大，“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对，陆氏的合作方突然发难，我必须在场……”

尚司喻轻轻挣开他的手，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他靠在门板上，看着手里的黄钻，忽然觉得有点累。猰貐独来独往了十万年，早就习惯了孤独，可偏偏在这个位面，被短暂的温暖惯坏了胃口。

【宿主……】

“0110，”尚司喻低声说，“你说的对，我们该跑路了。”

黄钻被他放在了床头柜上，暖融融的光在黑暗中跳动。他看着那光芒，心里忽然有点空，又有点释然。

或许，百年之约，终究是太奢侈了。

人类的真心，原来和钻石不一样，不是攥在手里，就能永远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