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揣了个暖炉?”尚司喻接话,眼睛亮了亮,“我刚才感觉到掌心发烫,就像揣了个烧红的煤球,想让它往哪跑,它就往哪跑。”
凌川愣了一下,随即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差不多。”
尚司喻立刻又开始尝试,这次他没闭眼睛,而是紧紧盯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跟那股热流对话。渐渐地,他掌心又冒出了火苗,这次比刚才稳了些,能持续燃烧着,像颗小小的火种。
“你看你看!”他兴奋地冲凌川挥手,脸颊因为激动泛着红晕,“真的有用!”
凌川看着他雀跃的样子,浅灰色的眸子里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忽然觉得,教这个傻乎乎的家伙用异能,好像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走到黄昏时,两人遇到一处断裂的铁路桥,桥下是深不见底的雪谷,只有几根锈烂的钢梁勉强搭在两岸,看着随时都会垮掉。
“只能从这儿过。”尚司喻蹲在桥边观察了半天,指了指最粗的那根钢梁,“踩稳点应该没事。”
他率先跳上钢梁,高壮的身材踩得钢梁咯吱作响,积雪簌簌往下掉。走到中间时,钢梁忽然猛地一晃,尚司喻下意识地抓住旁边的铁索,才没掉下去。
“小心!”凌川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抬手,一股风稳稳托住尚司喻的腰,“别慌,慢慢走。”
尚司喻定了定神,在风的托举下,稳稳地走到了对岸。他回头刚想让凌川也过来,却见钢梁忽然发出一声脆响,中间那段竟断了!
“凌川!”尚司喻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凌川却很镇定,他站在断桥边,看着尚司喻焦急的脸,忽然纵身一跃。在他起跳的瞬间,周身卷起一股强风,像双无形的手托着他,让他稳稳地落在了尚司喻面前。
“你没事吧?”尚司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心全是汗。
“没事。”凌川看着他发白的脸色,忽然抬手,用指尖擦掉他脸颊上的雪沫,“你比我紧张。”
尚司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抓得太用力,赶紧松开手,耳根有点红:“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凌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被冻得发红的鼻尖,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关切,心里那片冰封的湖面,似乎又融化了一点。
天黑时,他们终于看到了堡垒的轮廓。昏黄的灯光从堡垒的窗口透出来,像颗温暖的星子,在无边的黑暗里亮着。
“到了!”尚司喻兴奋地指着前方,加快了脚步,“张婶肯定做好晚饭了,说不定还有热粥!”
他走在前面,红色的短发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像盏引路的灯。凌川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趟不算长的路,好像比他过去三年独自走过的所有路,都要温暖。
他抬手摸了摸身上的外套,指尖触到那个粗糙的补丁,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或许,尚司喻说得对,有同伴的地方,才称得上是家。
堡垒的大门缓缓打开,柳月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长发在晚风中轻轻晃动。他看到尚司喻时,眼底瞬间亮起光,随即又注意到他身边的凌川,以及凌川身上那件明显属于尚司喻的外套,丹凤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阴霾。
尚司喻却没注意到这些,他拉着凌川的胳膊,兴奋地冲柳月沉喊:“月沉!我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个厉害的朋友!”
凌川看着尚司喻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暖黄的灯光,忽然觉得,留下来,或许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不“麻烦”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