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洛好一阵歪眉咧嘴,“老白哥这是人喝的吗,给弟弟苦得好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呢,晚上还得再苦一遭,扛过去病就大好了。”
“啊?不要哇——”
白醒身不搭理,“得,就这么说了,晚上哥哥再找你来,今早开朝会,我得走了。”
“好哥哥你饶了我吧——”
“镗——”
“镗——”
“镗——”
候了好半晌的两队朝官窸窸窣窣动起来,各行过左右两掖门入殿上朝。
白醒身排在文官长队末端,瞥着右上边稀松十数位武将,认出不少熟悉面孔,心里一通唏嘘。
自己若是没当初那出事故,现在也该排在那列前排……
话说他那胞衣之地,青山纵横,白水环绕,美则美矣。
但你可知那青山高耸入云,白水波涛汹涌,山中多猛兽毒蛇,水里皆吞人恶鱼。
别说外地人迁居此处了,当地土生土长的都难保全性命离开。
建城至今没与外界通几回音讯,算得上半个世外桃源。
但也仅仅是半个,更多的还是吃人的危机。
白醒身当初离乡参军,是趁了隆冬时节,山中野兽入眠,撒丫子狂奔两夜才逃出去的。
之后得胜回朝,加官进爵,连着家中祖辈也沾了皇恩。
只是……那派去送赐礼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复命。
可不吗,东西连带着人早被山中精怪吞肚子里咯,为此白醒身还无辜沾染上几条人命官司。
死去礼官的家属不敢怪罪皇上,唯有找他讨说法了。
为此丢了两年俸银不说,晋升也跟着黄了,不然哪至于沦落到管戏班子。
唉!
千万句牢骚化作一声默叹,他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已上到大殿行了礼,前方已有人开始陈奏了。
竖起耳朵仔细一听,不得了。
“陛下,当前京城水祸,死伤甚众,人心惶惶,您怎好大兴庆典,不顾民殇。”
“朕没记错的话,这场婚典是河毒案发前就定下了的,白爱卿——你可以给朕作证吧。”
白醒身闻言忙跨步出列。
“回陛下,玄近侍发现河里尸骨是初二深更,下官收到圣旨是初一夜半时分,婚典的确是早先定下了。”
“张御史,朕也预料不到投毒一祸,事发后不也用尽心力处置了吗,你又怎好给朕扣这么大一帽。”
“那陛下理应收回圣旨,暂缓婚典,以示忧民。”
“呵哈,张御史说笑了,我大应立朝以降,焉有收回旨意一说,诸位爱卿说是吧。”
无人作声。
“陛下,老臣反对张御史所言,收回圣旨的做法一旦开头,陛下威信焉存!”
白醒身悄悄瞥去,眼珠抬到最高位才看到说话之人,是宰相。
“朕就知道李爱卿明事理,老当益壮、老当益壮。”
座上的小皇帝是真高兴了,白醒身却白高兴一场,合着还得折腾。
不料,还有转机。
只听宰相音量拔高数倍:“老臣以为,陛下当颁布新旨,取消婚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