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一步步走下楼,每一步都沉稳得可怕,可周身散发出的戾气,却几乎要将整座别墅都点燃。
佣人远远站在一旁,吓得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她们跟在商时序身边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模样。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矜贵、永远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眼底翻涌的,是足以摧毁一切的狂怒。
“人呢?”
商时序站在客厅中央,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佣人吓得浑身一颤,低着头,声音发抖:“先、先生……先生上午出去之后,就、就没有回来……”
“去哪了?”
“不、不知道……”
“不知道?”商时序重复了一遍,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低沉,却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刺骨的冷意,“你们守着这座房子,守着他,连他去哪了,都不知道?”
佣人吓得不敢说话,只能拼命低着头,浑身发抖。
商时序不再看她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座精致而华丽的客厅。
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他为商赫精心挑选的。
地毯是他亲自选定的柔软材质,沙发是他试过无数种之后挑的最舒适的一款,窗帘的颜色是商赫曾经无意间提过喜欢的浅色系,桌上的摆件,墙上的画,甚至连阳台上的花,都是他按照商赫的喜好一一安排。
他把这里打造成全世界最温暖、最舒适、最完美的牢笼。
他以为,这样,商赫就会安心待在他身边。
他以为,就算商赫心里有委屈,有不甘,有抗拒,最终也会慢慢习惯,慢慢接受,慢慢明白,他所有的偏执,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刻薄与刺语,都只是因为太爱,太怕失去。
可现在,商赫用一场不告而别,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清晰,响亮,不留余地。
“哥,你真行。”
商时序低声呢喃,漆黑的眼底,怒意与疯狂交织,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扫过面前的茶几。
“哐当——”
昂贵的水晶杯被狠狠扫落在地,瞬间碎裂,暗红色的液体溅洒在洁白的地毯上,像一朵朵刺眼而妖冶的花。
声响巨大,震得佣人浑身一颤,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商时序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理智,所有的克制与矜贵,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他抬手,将茶几上的摆件、果盘、书籍,一样一样,狠狠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纸张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此起彼伏,刺耳而疯狂。
精致的骨瓷餐盘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透明的玻璃花瓶轰然倒地,水流满地,花瓣散落一片狼藉。
他亲手为商赫挑选的靠枕,被他狠狠抓起,用力砸向墙壁,羽绒飞溅。
墙上挂着的装饰画,被他猛地扯下,重重摔在地上,画框碎裂,画布撕裂。
每砸一样东西,商时序眼底的狂怒,就更深一分。
这些东西,都是他为商赫准备的。
是他想给商赫的全世界。
可商赫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