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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走高飞（第5页）

商赫明明害怕，却还是会在他深夜归来时，默默递上一杯温水的模样。

那些画面，温柔，干净，脆弱，像一道光，照亮了他漆黑冰冷的世界。可现在，这道光，灭了。被商赫自己亲手，带走了。

“啊——”

商时序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声音里充满了痛楚、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怕。怕商赫真的再也不回来。怕商赫真的爱上别人。怕商赫真的从此，彻底走出他的生命。这种恐惧，比死还要可怕。

他再次抬手，将身边能触及的一切，狠狠砸烂。

电视柜上的摆件，装饰架上的瓷器，墙角的绿植，甚至是柔软的抱枕，都被他疯狂地砸向四面八方。碎裂声、碰撞声、撕裂声此起彼伏，将这座曾经温暖精致的客厅，变成一片狼藉的废墟。

阳光依旧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明亮而温暖，落在满地的碎片与狼藉之上，形成一种刺眼而荒诞的对比。

外面是风和日丽，室内是狂风骤雨。

商时序站在废墟中央，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他漆黑的眼眸里，怒意未消，反而多了几分沉沉的死寂。

砸烂这些东西，根本没有任何用。

发泄不了他心底半分的狂怒与痛楚。

也换不回他的哥。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商赫跟庄颜在一起的画面。

温和的庄颜，安静的商赫。

两个人站在一起，那么般配，那么自然，没有压迫，没有刺痛，没有偏执，没有疯狂。

像一对真正可以安安静静过日子的人。

而他，只是一个困住商赫、伤害商赫、逼得商赫不得不逃离的疯子。

这个念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商时序的心脏，疼得他浑身一颤。

他宁愿商赫恨他，怨他，骂他，甚至打他。

也不愿意商赫用这样一场安静的离开，告诉他——我对你，已经无话可说。

恨总比无视好。痛总比离开好。绑着，总比失去好。

“商赫……”

商时序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回来……”

“你回来，我不逼你，不刺你，不骂你。”

“你回来，我什么都依你。”

“你回来，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卑微。

他这一生，骄傲自负，目下无尘，从未对任何人低头，从未对任何人示弱。

可在商赫面前，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尊，所有的强硬，都可以一文不值。

只要商赫肯回来。只要商赫肯留在他身边。

他可以放下所有的刻薄，收起所有的刺语，收敛所有的偏执，做回商赫记忆里那个安静听话的小孩。

可商赫，还是走了。跟着庄颜，去了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商时序缓缓睁开眼，眼底的卑微瞬间褪去，再次被冰冷的狂怒取代。他已经查到了。

在他发疯一般砸烂整个客厅的时候，手下的人，已经把消息传到了他的手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