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只是活着。
安静地,平稳地,不被伤害地活着。
浪声一遍遍响起,像温柔的重复,安抚着所有受过惊吓的神经。
风拂过脸颊,带着海水的湿润,不燥,不寒。
商赫轻轻闭上眼。
这一刻,他不用害怕下一秒。
不用害怕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引来风暴。
不用再活在随时会碎裂的恐惧里。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存在着。
商时序依旧坐在沙发上。
水凉了,佣人悄悄换过,他没有察觉。
水果放在盘子里,色泽鲜亮,他一眼都没有看。
手机在茶几上安静躺着,消息不断亮起,他视而不见。
公司、事务、外界、人际,一切都被他关在门外。
他不想面对,不想处理,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这座空宅,是他自愿困守的囚笼。
没有枷锁,没有逼迫,是他自己不肯走。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缓慢走动。
脚步轻,没有声音,像一个幽灵,在自己的房子里游荡。
他走过餐厅。
靠窗的那张椅子,是商赫固定的位置。
从前吃饭,商赫永远选最角落、最不显眼的地方,安安静静,像一个透明人。
商时序那时候总会强迫他换到自己身边,用不容拒绝的姿态,把人拽到眼前。
他以为那是靠近,其实是更进一步的囚禁。
他没有停下,没有触碰,只是淡淡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到书房门口。
门半掩着,里面整齐干净。
那张软椅,光线最柔和,是商赫常常坐着看书的地方。
那个人看书很静,翻页轻,不发出一点声音,常常一待就是一下午。
商时序以前总觉得,商赫是在用书逃避他。
现在才懂,那是商赫唯一能躲进自己世界的方式。
他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没有进去。
有些地方,一旦空了,再踏进去,只会让空旷更清晰。
他转身,走向楼梯。
二楼的走廊很长,地毯厚实,踩上去无声。
从前清晨,他会听见商赫轻浅的脚步声,从房间走到书房,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他。
那时候他觉得烦,觉得不够坦荡,不够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