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一片,左眼传来钻心的疼痛,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那四个混混看到出了血,瞬间慌了神。他们原本只是想抢点钱,没想到居然把人打伤了,还流了这么多血,要是闹出人命,他们肯定要吃牢饭。几人对视一眼,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在胡同深处。
直到混混们跑远,被拽着的宋辰飞才终于挣脱开来。他看着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赵晏铭,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恐惧和慌乱在这一刻爆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
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跪在赵晏铭身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只能无助地哭着:“晏铭……晏铭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鲜血染红了赵晏铭的脸颊,他的左眼紧紧闭着,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却还是强撑着意识,抬起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拍了拍宋辰飞的肩膀,声音虚弱又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哭……辰飞……”
“快去……去找人……”
每说一个字,他都疼得倒抽冷气,却依旧温柔地安抚着崩溃的少年。
宋辰飞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心像被刀割一样疼,满满的自责和恐惧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赵晏铭流了这么多血,必须赶紧找人救他。他狠狠擦了一把眼泪,站起身,疯了一样朝着胡同口跑去。
可跑到街上,他才绝望地发现,这条街地处偏僻,此刻天色渐晚,街上空无一人,连过往的车辆都没有。他终于明白,那四个混混为什么敢在这里肆无忌惮地动手,因为这里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宋辰飞的心沉到了谷底,却没有放弃,他抹掉眼泪,拼尽全力朝着不远处的小卖部跑去,一边跑一边哭喊着求救。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中年大叔,正准备关门,看到一个满脸泪痕、神色慌张的少年冲过来,心里一惊,连忙迎上去:“孩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叔叔……求求你……救救我朋友……他被人打了……流了好多血……在胡同里……”宋辰飞上气不接下气,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老板一听,立刻意识到事情严重,二话不说,赶紧关上小卖部的门,跟着宋辰飞朝着胡同跑去。
当他看到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赵晏铭时,也吓了一跳,不敢耽搁,立刻拿出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焦急地跟医护人员说明地址和情况。
等待救护车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宋辰飞来说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跪在赵晏铭身边,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眼泪滴落在赵晏铭的手背上,滚烫又酸涩。
赵晏铭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却依旧微微皱着眉,嘴里喃喃地念着:“辰飞……别怕……”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傍晚的寂静。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过来,快速对赵晏铭进行简单的包扎处理,随后将他抬上救护车,呼啸着驶向医院。
宋辰飞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坐在急救室门外,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无声地哭泣。他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赵晏铭,如果不是他,赵晏铭就不会受伤,不会流那么多血。
他觉得都是他的错。
急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宋辰飞就那样守在门外,一夜未眠,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布满泪痕,浑身沾满了灰尘和赵晏铭的血迹,模样狼狈又憔悴。他不敢离开半步,生怕错过任何关于赵晏铭的消息,心里一遍遍地祈祷,祈祷赵晏铭一定要平安无事。
天快亮的时候,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
宋辰飞立刻冲上前,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沙哑地问:“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自责的少年,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惋惜:“孩子,你别太着急,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
“但是什么?”宋辰飞的心瞬间揪紧,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的左眼受到严重撞击,视网膜受损,视神经也受到了损伤,以后视力会严重模糊,几乎看不清东西,只能依靠佩戴高度近视眼镜生活,想要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了。”
医生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宋辰飞的心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高度近视。
赵晏铭因为保护他,左眼几乎失明,以后都要戴着眼镜,再也不能拥有清晰的视线。
这个认知,让宋辰飞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他缓缓松开手,后退一步,眼泪再次决堤,愧疚和自责像潮水般将他吞噬,让他几乎窒息。
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要跟赵晏铭去买本子,如果不是他那么懦弱,需要赵晏铭保护,赵晏铭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是他毁了赵晏铭的眼睛。
没过多久,赵晏铭的父母赶到了医院。他们是温文尔雅的知识分子,得知儿子受伤的消息,心急如焚,赶到医院后,没有第一时间责怪任何人,先是去病房看了看醒来的儿子,确认儿子没有生命危险,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