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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迟(第3页)

"她最后说了什么,"沈烬说。

祁寒把宋迟最后说的话说了一遍,说的时候眼神是平的,盯着廊下那盏小灯,一字一字,说完,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她说别觉得亏欠她,她自己想清楚了才做的,"他说,"她说想清楚了就去,别回头想她这里。"

沈烬没有立刻说话,停了一会儿,"她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祁寒看了他一眼,"你在问我听没听进去宋迟的话,还是在问别的。"

沈烬沉默了一下,"两个都在问。"

祁寒把目光重新对着那盏小灯,"听进去了,"他说,"宋迟说的话,我每一句都听进去了,我知道她的意思,我知道她做这件事是她自己的选择,我知道她不想让我带着这件事走,"他顿了一下,"但今天知道,和明天真的放下,不是同一件事,今天我先知道着,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沈烬嗯了一声,"嗯。"

"你那边,"祁寒说,"裴霜。"

"没事,"沈烬说,"在东厢。"

"嗯,"祁寒说,停了一下,"好。"

两人又在廊下坐了很久,那盏小灯烧着,橘黄的光在廊下摇,摇了又稳,稳了又摇,两个人的影子在那片光里叠了一段,分开,叠,分开,反复的,没有停。

祁寒没有哭,沈烬也没有说话,但两个人都在那里,都在,这就够了,今天这就够了。

后来沈烬走了,走之前站在廊上,说:"宋迟说的那句话,你路上走着,记着。"

祁寒看着他,"嗯,"他说,"我记着。"

沈烬走了,祁寒在内院门口站着,看他的背影走出去,走过内院的空地,走到山门,消失在夜里。

他转回去,走进屋子,走到窗边,那盏茶还放在窗台上,凉了很久了,他伸手,把那盏茶端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那棵树,叶子今天不动,没有风,就静止在那里,他把那盏茶缓缓倒下去,倒进树根旁边的土里,倒完了,茶盏空了,他把空的茶盏放回窗台上,看了它一眼。

宋迟说凉了倒掉就好,不用留着。

他倒掉了,但茶盏留着,留着,放在窗台,就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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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烬回到魔道的时候,裴霜还没睡,在东厢那盏灯还亮着,沈烬走到东厢门口,站了一下,没有进去,敲了敲门框,"睡吧。"

里头有动静,裴霜的声音传出来,"嗯,"他说,"你也睡。"

沈烬没有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裴霜,吃饭了吗。"

里头停了一下,那个停比每次都要长,长到沈烬以为他没有听见,然后裴霜说,"吃了,"他说,停顿了一拍,"师兄你呢。"

"不饿,"沈烬说,"睡吧。"

"嗯,"裴霜说,"师兄,"他说,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把什么东西的分量往下按了按,"今天,辛苦了。"

沈烬在门口站着,没有回话,停了很久,最后说:"嗯。"

就这一个字,然后他走了,走回自己的屋子,推门进去,在黑暗里摸索着把灯点上,灯亮了,照了一圈,把屋子里每个角落都照清楚了,书案,文书,砚台,那张压在砚台下面的折起来的纸,都在,都还在那里。

他坐下来,手放在桌上,手心贴着桌面,感受着那种木头的凉,不烫,不冰,就是凉的,实的,在手心里压着。

宋迟没了。

这件事放在那里,是真实的,他知道,这是第一次这个念头完整地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不是口信里的几个字,不是转述,是他自己坐下来,对着它,转了一圈,是真的,宋迟没了,那个每次多备一盏茶、把话说得温和但骨头不弯的人,今天下午走了,在那截焦木旁边,走了,走得平静,走得清楚,像她做所有事情那样,想清楚了才做,做了就做完了,不留悔,不多说。

他坐了很久,一直到后半夜,窗缝里的风一阵一阵,今夜的风比昨夜凉,带着秋末的那种气息,干的,涩的,有点远处的烟火气,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飘进来,散开,消失,下一阵再来。

他没有睡,就坐在那里,把那盏灯点着,让它烧着,陪着那个安静的,各自待着的夜。

掌心那个淡淡的轮廓,今天清晰了又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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