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生病的人总是格外脆弱,许辞这一番积极的心理暗示,并没有起到好的效果。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连屋里什么时候进了个人都没发现。
钟闻野俯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被手下的温度烫得一颤。
他将蜷成一团的人从被子里挖出来,坐到床上,用手臂环着许辞的后背,端起放在一边的水试探了下温度,见不烫嘴,这才往许辞唇边递过去。
许辞人虽然是烧得神志模糊,潜意识里却仍在做着抵抗。
温水从嘴角滑落,打湿了一大片领口,绽开一朵总爱勾引人犯错的花。
钟闻野心里一跳。
这下,他不得不给许辞换衣服了。
说来有些难以启齿,钟闻野是用了毕生的定力,才在许辞示好的时候保持淡定。
明明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了,他却觉得七年的时光还是太短。
以至于许辞的一个轻吻,都会在他心里掀起剧烈的波澜。
钟闻野定了定神,轻轻掀开许辞的领口,顿时被眼前的瓷白弄得心头一紧。
睡衣严密的保护被击破,许辞顿时狠狠打了几个寒战。
钟闻野加快了解扣子的速度,手背无意中贴到许辞的腰侧,沾到了一手的汗珠。
这下不行,如果不擦身体,肯定会难受的。
钟闻野半哄半骗自己,企图为两人间的亲密举动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三两下脱掉了许辞的上衣,将那人塞进被窝里盖好,又去浴室打了一小盆热水,将帕子放进去浸透。
许辞又瘦了。
自从他出了暗谋那个剧组,身上的肉好像就没长起来过。
那部戏拍了四个月,许辞瘦了十五斤,杀青的时候整个人像一片纸,风一吹就要倒。
钟闻野悄悄在做的菜里塞了不少补药,可那些肉像是跟他作对一样,怎么都长不回去。
钟闻野用帕子轻柔地擦去许辞身上的汗珠。
他不敢快,怕许辞难受惊醒,更不敢慢,怕许辞着凉。
短短几天,他跟许辞的关系就从亲密无间,变成了进也是错、退也是错。
钟闻野给许辞擦完了一遍,又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换上一件新的睡衣,这才松了口气。
他极少这样照顾过许辞。
许辞生病,只要不是像今天这样烧得神志不清,问他怎么样,得到的答案只有没事。
钟闻野忽然想起几年前,他出差结束深夜回到家,看见的许辞也是这样。
蜷缩在被子里,烧得满脸通红,明明已经很难受了,仍是冲着他笑。
“你怎么就不记得我了呢?”钟闻野眨了眨眼睛,声音轻得像是一声苦涩的叹息。
他用手,轻轻抚平许辞睡梦中仍紧皱的眉头,静悄悄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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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辞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意识一点一点地回笼。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白色的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线,明亮得有些刺眼。
他眨了眨眼,感受了一下身上,烧也退了,嗓子都不疼了。
这一觉的效果实在是出奇的好,只是……
许辞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终于找到了心中那股怪异感的来源。
许辞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很明显不是昨天他自己穿的那一套。
他将手探进领口,摸了摸自己身上,也是干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