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寄生的人,有救吗?”熊猫问。
望月翎安沉默了一瞬。
“有,但很难。寄生型咒灵在形成的那一刻就已经和宿主深度绑定,甚至可以说已经成了宿主身体的一部分。”他说,“想要把咒灵从宿主身上剥离,又不伤到宿主,可以说基本上是天方夜谭。能做到这种事的咒术师,整个咒术界只有一个。”
“那个人是你吗?”熊猫追问。
望月翎安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是悟哦,想要完美剥离那样的咒灵,就需要对咒力和人体有着精准的把控,只这种事情只有六眼可以做到。”他说,“所以如果让我来的话,被寄生的宿主百分百会死亡的。”
他讲得很认真,声音温和而平稳。
后排传来五条悟的声音:“翎安,时间差不多了。”
望月翎安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点了点头:“还有五分钟。剩下的时间还够你们问一个问题。”
教室里沉默了几秒,最终是乙骨忧太举起了手:“那个……你以前出任务的时候,遇到过最难缠的咒灵是什么?”
望月翎安用那只好不容易被解放出来的右手磨蹭下巴,完全忘记了他上一秒还拿着粉笔的事情。右手上残留的粉笔灰就这么抹在了那张白净的脸上,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是粉笔灰更白,还是那家伙的脸更苍白。
“最难缠的啊……”他歪着头,表情像是在回忆,“大概是一个特级的寄生型咒灵。它附在一个小女孩身上,那个女孩那时才七岁。我和三个同期在处理这个咒灵的方法上出现了分歧,毕竟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剥离咒灵但不能伤到女孩简直难入登天。
可是当时就有两个笨蛋,一个坚持不愿意伤到孩子,另一个就立马跟票了。最后剩下的我和那个同期也就只能由着他们来了。我们花了三天的时间才真正做到拔除那个咒灵。”
“成功了吗?”
“成功了。”望月翎安笑了笑,“那个女孩后来长大了,现在应该已经上高中了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光流淌而过。
“你受伤了吗?”熊猫问。
望月翎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受伤了。”他说,语气依然平淡,“那次差点死掉,那个时候的悟还没有办法带着人快速穿梭,要把我以最快的速度带回高专还是多亏了另一个家伙呢。”
他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后面传来五条悟的催促声。那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窜出门外,正探出个头来大声表达不满:“翎安,快一点啦!你说好陪我去买草莓大福的!再不快一点就要没有啦!”
那语气明明很平常,但乙骨忧太却莫名从里面听出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来。
望月翎安无辜地眨眨眼,最后笑了笑:“好吧,那就下课!我们明天见。”
他转过身,开始收拾讲台上的东西。五条悟还在门外不停地催促着,灰发的助教只能加快单只手收拾的速度。
四个学生陆续站起来,有意帮忙一起收拾,却被青年微笑着拒绝了。无奈,几个孩子冲着外面的五条悟投去谴责的目光,然后相继离去。
被留下的青年低着头继续专心地整理讲桌上的物品,没有去看同学们离开的背影。
坦然接受了学生们谴责的五条悟信步走到灰发青年的身边,他斜靠在讲台上,双手抱胸。
“感觉怎么样?”
“还行。”望月翎安继续收拾东西,“学生们都挺好。”
“真希呢?”
望月翎安的手停了一瞬,像是十分诧异五条悟会提出这个问题,他歪头斟酌了许久,最后回答道:“那个女孩?挺好的。”
五条悟脸上的绷带遮住了眼睛,以至于望月翎安没办法看出他的情绪,他只能通过这家伙头的方向来判断,五条悟应该是在看着自己。
“翎安。”
“嗯?”
“好好替我上课,不许偷懒哦。”
望月翎安抬起头,再次对上五条悟的绷带。那双浅粉色的眼睛里满是温和的笑意,一如往常的任何时刻,带着对眼前家伙的纵容。
“我知道。”他说。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揽过他的肩膀,用力地把那些柔软的灰发揉得乱七八糟。当事人也不恼,只是好脾气地笑着,然后用被解开的右手慢慢整理头发。
“走了,吃饭去。”五条悟说着拉起他的手就往教室外走去。
望月翎安被拽着往外走,因为力道有些大还踉跄了几步。可是即使被拽得东倒西歪,脸上也依旧洋溢着开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