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熊猫问。
望月翎安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那个笑容还是那么温和无害,但乙骨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说不清的东西。
“因为害怕。”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害怕有人在里面下毒。”
他说“人”这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瞬。那个停顿很奇怪,像是在说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词。
乙骨愣住了。
害怕下毒?谁会给他下毒?他到底是什么人?
“行了行了。”五条悟打破了沉默,又把望月翎安的头发揉乱,他将蛋糕单手捧到这家伙的嘴边,“吃你的蛋糕,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本家做的,绝对安全。”
望月翎安十分配合地低头下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
乙骨看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甜品店的时候,自己把抹茶蛋糕推到他面前时,他的反应——那张苍白的脸突然变得很难看,整个人弯下腰干呕。
那个时候,乙骨以为是厌食症。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厌食。
是恐惧。
恐惧食物里藏着什么,恐惧每一口吃下去的东西。
乙骨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草莓蛋糕,他突然觉得这块蛋糕有点难以下咽。
“愣着干嘛?”五条悟踢了踢他的小腿,“吃啊!不吃浪费了!”
乙骨抬起头,看着那个白毛教师。
五条悟站在望月翎安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那个姿势很自然,像是在宣示主权一般。
“五条老师。”乙骨开口,“你……一直都这样吗?”
“哪样?”
“给他带……这种特制的食物?”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的搞怪不一样。
“十年了。”他说,“从我把那家伙从那个破地方带出来开始,就一直这样。”
他低头看着望月翎安,望月翎安正专心致志地吃着蛋糕,好像没听到他们说话。
“一开始是没办法,他不吃任何东西,饿得快死了。我只能让本家在他眼前从筛选食材开始做,然后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下去。后来成了习惯,就一直做到现在。”
他顿了顿。
“反正五条家不缺这点钱。”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乙骨听出了里面的东西。
十年。
三千多个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