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寒醒来时看见熟悉的圆灯。
嗓子很疼。像灸烫火钳在烧肉。手腕也是,凌迟般钻心。他闭上眼,尽量放缓呼吸节奏。
十分钟后,他再次睁眼,抬起手腕,裹着层厚厚的纱布,渗了一块血。
朝周围看。白天,空无一人。他松了口气,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去够床头的手机。
一解锁,十几条消息蹦出来,全是秦商发的,最早那条是周五晚上,说他父母出差了不在家,想邀请他周六来家里看新买的手办。而在长时间没得到回复后,又给他发了许多“干嘛呢”,“去哪了”,“怎么还不回”,“玩失踪”之类的催促信息。
最新一条发送于昨天晚上20:31。
江明寒匆忙回过去一条。
【对不起,我作业还没写完,没看手机信息。】
鸽了人家这么久,人家竟然也没让他等,刚发过去没一分钟,回复就来了。
【秦商:江明寒,这是你第几次用写不完作业糊弄我了?小学生作业有那么多?周六手机都不看地写一天,周日了还没写完?】
【秦商:今天中午12点之前我要是看不见你人,咱俩以后就绝交吧。】
居然周日了。
江明寒右眼皮狂跳。
他扫了眼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过十多分了,秦商家离他家不近,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马上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多想,他果断跳下床,忍着虚软换上衣服,然后以百米冲刺速度冲进卫生间。
而在看见镜中自己的一刹,他呼吸都停滞了。
眼白血丝密布,洁白脖颈印满红紫交杂的深重掐痕,整体看去,宛如一个红眼恶魔!
完了。
这可怎么见人啊!
江明寒如坠冰窟,迅速脱了刚穿的衣服,换成一件可以把脖子全部堵住的高领长袖,再仔细把手腕盖好。
眼睛的话…就说因为怕绝交,吓哭了吧。
衣服换完,说辞想好,江明寒匆匆出门。
离着绝交还剩十分钟,他准时迈进小区,已经没力气了,到对方家还剩一段距离,无奈下他只得给秦商打电话,让对方来门口接自己。
不知为何,明明要求他不过来就绝交的人是秦商自己,可接到电话时,对方却惊讶得像是从未说过那种话。
不过江明寒人都到了,秦商再惊讶也没有不管的道理,说了句“马上”就出门了。
小区大,他还恰好处在离秦商家最远的那个大门,等了许久,累得他快晕过去了,秦商才终于慢悠悠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果不其然,刚走近,对方就一针见血地发出灵魂拷问:“我去,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他按着准备好的说辞搪塞他。
——因为害怕绝交哭了。
秦商立马没了刚才的不紧不慢,慌里慌张过来搀他,最后几乎是半抱着将他带回了家,进屋后又匆匆忙忙给他倒水送吃的。
一杯水加上几枚薯片下肚,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终于褪去大半,勉强可以正常视物,但很快就惊恐地发现,秦商正以一种更加惊恐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他小心发问。
秦商视线下移,犹豫地伸手,指在一个不知道什么部位的地方:“你…你脖子怎么了?”
脖子?
他迅速去摸,这才发现,刚才迷糊得厉害,居然一不小心把领子拽下去了!
累累伤痕,顷刻之间暴露无遗!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