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他到底什么意思?为什么一副随便打发人的样子?”
“渣,渣死了。”佘律踢开脚边的石头,石头咕噜滚了一地,消失在斜坡下。“一点意思都没有,只剩点渣。”
赵奕笙给他打的车到了。
出租车开出去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酒店。灯还亮着。他转过头,闭上眼睛。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电影里那种快进的镜头。
他忽然想,如果刚才他多等一秒,杭听晌会不会叫他?
他不知道。
“佘律,有咩事同我讲,我帮你摊平!”一个男人坐在游艇上,翘着二郎腿,拍了拍桌子,声音很大。
“系咯佘律,有咩东西得你伤心噶,我仲没见过喔。”女人用应和道。“平时我难过阵时你都同我打抱不平,我今次一定帮你。”
“so,whathappened啊?”女人继续追问,如吐串珠。
“唔塞多讲,肯定又系老豆做咗咩妖扣钱了哇?”男人拍拍胸口,“冇钱问我,我最近又拿咗一大桶。”
赵奕笙开始后悔了。
“行了,别谈这个,人家佘律现在自己养活自己。”赵奕笙停了一下,又笑笑,“用不着当巨婴。”
男人本来在洗牌,一听这句话,心里不满,指着赵奕笙:“赵奕笙,你知唔知我这辈子最厌人地讲我系巨婴啊?啊?”
“我说你了?”赵奕笙挪开身子,看了眼佘律,但是没顾上,小声道了个“敏感肌”
男人把手伸过来拍了一把赵奕笙的脸,差点把桌子掀起来:“你这个岁数不还是用你爸妈的钱买房买车?阴阳怪气什么?要点脸行吗?”
不止那两个男女,游艇里还有六七个人,一听到赵奕笙和那个男人吵起来,纷纷转移了注意力,真劝架的劝架,假劝架的劝架,真看热闹的假看热闹,录视频的录视频,还有个女的站在沙发上喊“别打了别打了”,喊完掏出手机补了个口红。几把手拉过去愣是连一个人的衣角都没碰到,却来来回回忙了几十遍。
“……我去你们的……”
忙着忙着,又不敢碰到佘律,几个人围到游艇外面,从一层跑到二层,从一层打到二层。
佘律脑子要爆炸了。
他走出舱门,翻过栏杆,坐了好一会,听着二楼的朋友们高谈阔论。
他忽然觉得,自己就算坐在这里坐到天亮,也不会有人发现。
佘律翻回去甲板,弯腰捡起一个救生圈套到身上。
然后直接往河跳下去了。
“噗通——————”
河水很冰,把佘律吞噬在暗流之中,灌进嘴里,咸的,苦的。
他漂在水面上,看着游艇的灯光越来越远。船没有停,也没有人喊他的名字。
上面的人早都忘了,佘律来干什么,他们来干什么,又一昧开始谈天论地,和好如初。
佘律把头浸到水里,试图寻求一丝冷静。染完头发的护理液晕开,跟被掀起风浪之后浑浊滂臭的河水混合,散发出更恶心的味道,呛得佘律抽起头,大喊了一声。
游艇已经开走了,佘律漂在河面,深呼吸,一遍又一遍。
佘律笑了一声。他想打个电话给杭听晌,让他来听自己说话。
“疯了。”佘律自言自语。
赵奕笙从二楼走下一楼,发现佘律不见了,找了卫生间和各个角落,什么都没有。他脸色惨白,心里开始慌乱。万一佘律做了什么傻事,他无法对郁家交代,因为是他带佘律来的。
“佘律!”赵奕笙大喊。
赵奕笙跑上二楼,打断那群人的谈话:“我去,佘律不见了,你们要完了。”然后又吼了一声:“都他妈别吵了!”
安静了零点五秒。
“佘律不见了!你们是来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