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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蓝可证未亡人（第4页）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甬道。

那甬道太长了。

他走在其中，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一下，像是某种心跳。两侧的石壁上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光源，只有他身后那扇门透进来的、越来越微弱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那光早已消失，他只能用手扶着石壁，一步一步向前。石壁冰凉粗糙，有些地方甚至划手——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一遍又一遍地划过。

他没有停下。

甬道的尽头，终于透出一点光。

幽蓝色的光。

他加快脚步，走进那间被幽蓝色光芒笼罩的洞窟。

那光芒来自洞窟顶部，一些天然形成的晶体结构，在微弱的光源映照下泛出幽蓝。那光不刺眼，却无处不在，将整个洞窟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近乎诡异的蓝色之中。

镜红尘站在洞口，没有立刻迈步。

他的目光落在洞窟的墙壁上。

那些墙壁上，布满了划痕。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头顶。有些是新的，在幽蓝的光中泛着浅淡的白；有些已经陈旧，被灰尘和苔藓覆盖；还有一些，深得几乎穿透了石壁。

那是指甲的划痕。

他不知道那些划痕是谁留下的，不知道它们存在了多久，不知道那些留下划痕的人，最后去了哪里。

但他知道，这个地方，不属于任何人该来的地方。

他迈步走入。

洞窟不大，陈设简陋。几张蒲团，一张矮几，几册散落的笔记。矮几上放着一盏小小的魂导灯，没有点亮。

他走到矮几前，在一张蒲团上坐下。

等待。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在这幽蓝色的光芒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那些光芒在洞顶缓缓流转，像是某种无声的呼吸。他看着那些墙壁上的划痕，一条一条，一层一层，仿佛能听见无数只手在石壁上抓挠的声音。

然后，甬道里传来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来，走进那片幽蓝。

那是一个十岁的女孩。

伊穿着一身葭灰色平裁旗袍，面料柔软贴服，勾勒出伊高挑消瘦却不失风骨的身形。旗袍的领口、袖缘与下摆处，滚着一道紫菂色的纱边，那颜色如同将熟未熟的莲子，又是沾染了晨露的桑葚，在素雅的底子上，勾勒出一抹艳色。

伊涂着口黑。

那黑色在伊唇上，与眼角前端那两点鲜红如血的朱砂痣形成了极致的对比——红与黑，血与夜，生与死。

如墨的长发在脑后匆匆挽起一个堕马髻，几缕发丝垂落侧颈，勾勒出一丝慵懒与雅致。但那慵懒是假的。伊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清醒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伊在洞口站定，幽蓝色的光芒从伊身后涌来，在伊周身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晕。那光芒落在伊身上，与那葭灰色的旗袍、紫菂色的纱边交织在一起，让伊整个人仿佛是从这片幽蓝中浮现出来的——某种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镜红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双眼睛，他见过。

在很多年前的家族宴会上，在明德堂还未易主的时候，在夕匕家族还是那座殿堂主人的时候。那时伊还是个更小的孩子，跟在母亲身边，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但那双眼睛，是一样的——深不见底，仿佛能容纳一切，又仿佛什么都不在意。

“红尘堂主。”

女孩微微欠身。那姿态无可挑剔，礼貌得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但正是这份过于完美的礼貌，让镜红尘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晚辈淚夕匕，夕匕家族四房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