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了。”机舱广播终于传来艾多拉德的汇报。众人纷纷醒转,苏语落总算可以活动筋骨。她像雕像似的端坐了几个小时,都快坐化了。
葛力姆乔瞥了她一眼,眉头立刻收紧:“你脸色怎么还这么差,到底有没有好好休息?”
苏语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真是的,也不看看是谁害得她不但没办法睡觉,甚至连动一下都不敢啊?!
飞机借着夜色的掩护降落在郊外一处偏僻的小型机场。一行人分成两拨,驾驶改装过的厢型车抵达伊斯坦布尔,潜入塞马蒂酒店。萨尔阿波罗活动了一下筋骨,正式上岗。只见他坐在电脑前,修长的手指行云流水般敲击键盘,不一会儿,就全权接管了酒店和附近街道所有的监控和警报系统。无论对萨尔阿波罗的品行如何评价,他的专业技能确实让人没话说。
苏语落此时正在另一辆车里,刚套上女佣制服,还没来得及扣好扣子,就听葛力姆乔拍门催促。她不敢怠慢,捂着衣襟冲出去。葛力姆乔不耐烦地将耳机塞进她的耳朵,测试了一下通讯正常,然后拉起她朝员工专用电梯走去。
苏语落被拽着,一路小跑到电梯前,这才腾出手将衬衫纽扣全部扣好,又理了理乱掉的流海。
“把枪给我。”葛力姆乔说完,不由分说夺过她的配枪,确认过子弹已经上膛,保险栓打开后,把枪塞回她手上。
苏语落接枪的手有些发抖。大概是过于紧张,总觉得枪比刚拿到的时候更沉了。
“目标在6402号房间,出电梯左转,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房间里没人,快去快回,不要被任何人发现。”葛力姆乔交代完后,电梯也刚好打开门。
苏语落感觉脚下像灌了铅,沉到迈不开步子。
“现在由不得你打退堂鼓!”葛力姆乔看出她的犹疑,强行将她推进电梯,按下64层的按钮,不容置疑地命令道,“照我说的做,不许拖后腿!”
“是……”苏语落哆哆嗦嗦地回答。她此刻大脑一片空白,无比希望自己还在家里的大床上,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喂!”葛力姆乔大吼一声,吓得她立刻本能地立正站好。葛力姆乔的态度虽然依旧强硬,语气却稍有缓解,扔出一句,“我们都在。”
苏语落愣了一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然而电梯门已经关闭,开始迅速爬升高度。她顾不得多想,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不断给自己暗示:「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
伴随一声悦耳的轻响,电梯抵达64层。苏语落整理了一下着装和心情,推着清洁车小心翼翼地走出电梯,朝目标房间走去。走廊里果然空空荡荡,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她将手伸进衣服口袋,摸了摸里面的窃听器。来到6402号门前,深吸一口气,敲门道:“客房清扫。”
房间内没有任何动静。她又敲了一次门,还是无人应声,这才掏出万能卡刷开房门,推车进去。大门在身后自动关闭,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套房非常大,她迅速检查过每个房间,确定没人后,回到会客厅,将窃听器黏在沙发一脚和底部相结合的地方。
任务完成,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她长舒一口气,正准备起身撤离,耳机里突然传来桑娅的警告:“语落,有人来了!”
「什么?!」苏语落一惊,差点撞翻身边的清洁车。刚稳住车身,房门就被推开,一个同样穿着酒店制服的陌生男子走进来。男人看见她,也吓了一跳,两人同时愣住。
对方紧张地问:“你是谁?”
苏语落强装镇定:“我、我来打扫房间。”
对方疑惑地皱起眉:“负责打扫的人好像不是你吧?”
“她突然身体不舒服,所以主管让我……”苏语落正在全力运转大脑编纂说辞,耳机里传来葛力姆乔的指令:“杀了他。”
“诶,可是……?!”她震惊地望着几步开外的陌生男子。
葛力姆乔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看到你了,不能放他走!”
「只是因为看到我,就必须……死?!」
军令如山,苏语落不敢违抗,僵硬地掏出手枪。男子吓得血色顿失,高举双手,一边摇头一边结结巴巴地哀求:“不要……别杀我……”
“开枪!”葛力姆乔在耳机里催促。
但是苏语落的手抖得厉害。她望着陌生男子惊惶无助的眼神,怎么也扣不下扳机。对方或许只是个普通平民,只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她怎么能杀害无辜呢?
趁她犹豫,男子调头就跑,同时朝走廊里高喊:“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