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月下私语,莲池旧约
晚风携着蓬莱池苑淡淡的荷香,轻轻漫过窗棂,将夜气染得几分温润。月色凉浸如水,洒落在庭院石阶之上,四下寂静,只闻虫鸣。
莲儿借着替万岛主送醒神汤的由头,一路小心翼翼,悄然绕至蓝忘机暂住的别院之外。四周侍卫巡逻往来,她不敢多作停留,只紧紧攥着袖中那枚半旧的莲蓬玉佩——那是多年前云深不知处莲池之畔,蓝忘机随手相赠的小物。时隔许久再度握在掌心,指尖抑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蓝忘机似早已察觉门外动静,静候片刻,轻轻推门而出。清辉霎时落满他肩头,白衣胜雪,身姿如松。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莲儿强压下眼底翻涌的热意,压低声音,哑声开口,气息轻得仅二人可闻:
“含光君……别来无恙。”
不等蓝忘机多说,莲儿闪身迅速入内,掩住半扇门。
蓝忘机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在她手中那枚莲蓬玉佩上,心头巨震。他喉结微微滚动,许久才吐出一声,低沉得近乎喑哑:
“莲儿……”
莲儿慌忙摇头,食指轻轻抵在唇边,示意他千万噤声。她目光警惕扫过远处巡夜侍卫的身影,确认无人靠近,才再度看向他,眼底满是隐忍的涩意与无奈:“此地不宜久留,我……身不由己。”
蓝忘机眉峰微蹙,再不似往日清冷克制,径直伸手,稳稳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指尖力道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与心疼,语气坚定:“我带你走。”
“走不了的。”
莲儿轻轻抽回手,指尖微颤,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低声苦笑,声音里藏着难以言说的牵绊:“岛主对我颇有照拂,又因容貌之事对我格外上心,不会轻易放我离开。此事牵连甚广,不可莽撞。”
她顿了顿,定下约定:
“三日后,戌时,莲池西岸暖阁,我再与你细说一切。”
话音未落,别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伴着万小公子清朗的轻唤:“莲儿,你怎么在这里?”
莲儿心头骤然一紧,飞快朝蓝忘机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莫要声张、暂且忍耐,一切等三日后再议。旋即迅速转过身,敛去眼底所有情绪,若无其事地扬声应道:“我替岛主送醒神汤,刚巧碰见含光君在此赏月。”
万小公子缓步走近,目光在莲儿微微泛红的眼眶与蓝忘机沉凝不语的神色间轻轻一转,心中已然隐约猜到几分,却并未点破,只温声道:“夜深露重,风凉气寒,莲儿快随我回去吧,免得哥哥忧心。”
莲儿颔首,随他一同转身离去。
二人并肩走出几步,少年忽然驻足回头,朝蓝忘机郑重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平和,眼底却藏着几分心照不宣的了然,似在承诺会代为遮掩,也似在示意彼此心照:
“含光君,早些歇息。”
月色依旧,荷香淡淡。
一场仓促的相见,一句隐秘的约定,在蓬莱静夜里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