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立后
信阳长公主是皇帝唯一幸存下来的异母亲姐,现年三十五岁。刘昭3岁那年被立为储君后,先帝病重以为自己熬不过去了就下了一个秘令如果自己宾天了为了避免外戚干政,让太子之母燕夫人殉葬。先帝硬生生熬到了自己的幼子八岁,才撒手人寰。那一年刘昭在失去了父亲的同时也失去了母亲。起初刘昭年幼,后宫没有主事的人,霍明以皇帝的名义下了一道诏令:加封信阳公主为长公主,加封邑四千,入宫主事。皇帝对于这位年长自己二十多岁的亲姐,说不上亲切,但也不至于疏离。
元维四年春,南宫桀向皇帝上书,车骑将军已逝,其生前统领的北军需要有人去接管。霍明表示自己手下有位能人叫做盖聂,曾在益州平叛立了军功,可以胜任这个职务。刘昭当场就允了霍明的推荐。
下朝了以后,南宫桀回到了府中,命人唤自己的长子到书房商议事情。南宫安因为其夫人前几日生产差点难产,这几日都告假在家。所以不知道今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等到他走进书房以后看见地上碎了一地的茶盏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的岳丈现在已经架空了北军的军权。以后我们南宫家实在难以与他抗衡。”
“先帝留下四位辅助大臣,本意是相互制衡,现在金日磾已逝,其子年幼尚不成气候。大司马本已身居高位,现在更是手握兵权。皇帝今日早朝更是对他言听计从。为长远之计,不如应天命所言,送皎皎入宫。南宫家虽为外戚,但是依然跟霍家为姻亲,我成了陛下的岳丈,大司马自然也就是外祖父了。父亲以为如何?”
“可行,但霍明势必会出来阻挡。”
“父亲可听闻信阳长公主与丁外人的事情。”
“你是说长公主与他那个不见得光的情夫。”
“是的,长公主不缺权势寡居多年,唯独缺了一个名份。父亲可以许诺事成之后向陛下提出为丁外人封侯。汉家的驸马都尉历来都是有侯爵之位。”
“甚好,这一步不光稳了后宫的势力,还可以顺势与长公主结为同盟。”
始元四年夏,建章宫正殿,信阳长公主代昭帝下诏,百官列席。夏日的凯风自南而来,带着露水的湿意,吹散了残存的暑气。“宣诏。”
御史大夫上前,展开竹简,声音洪亮:朕以冲龄,承天明命。内廷之教,实赖贤媛。长公主以朕幼弱,夙夜劳心,选求淑女,以辅椒风。
咨尔南宫氏,钟灵名阀,毓秀高门。秉心塞渊,履德贞静。温恭之性,出于自然;柔嘉之仪,备于夙习。是用封尔为婕妤。尔其入奉宫掖,出侍帷幄。佐内教以宣化,承妇职而尽诚。夙夜匪懈,无忝尔祖考之休。
麒麟宫前百官列席,南宫安站在人群中,衣袖下握紧的手心全是汗。他向一个赌徒一样押上了南宫家的全部包括未来。等待长公主表态。幸而丁外人说服了长公主,长公主允了这比交易。他瞄了一眼站在对面的霍明,他那个权倾朝野的岳父。霍明神色自若,安之若素。仿佛御史大夫宣读的不过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信阳长公主则是用一种慈爱且端庄的眼神看了一眼刘昭,她的弟弟,为数不多可以存活下来而且登临大保的弟弟。
已故的车骑将军之子金衍则站在文官之列望着自己父亲临终前要自己誓死效忠的皇帝。
皇帝—刘昭那个坐拥江山却是最身不由己的人。
南宫府内,南宫紓正在和侍女阿磐一起在府中的花园里玩斗草,两个在各自在花园里寻得一根有韧性的草茎,然后相互交叉拉扯,谁的先断谁就输了。两个人的实力不相上下,胜负就在伯仲之间,忽然南宫紓左脚往后退半步,想利用身体的重量去借力。霍子衿身边的侍女跑过来了。
“小姐,夫人有事找你,快随奴婢去兰雪堂一趟。”
阿磐听到了夫人要传召小姐,一下子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双手一扯将南宫紓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将草茎全部扯过藏进了自己的衣袖。然后再替小姐整理衣裙,发髻。等到一切都弄好以后,毕恭毕敬的站在南宫紓的身后尾随她前往兰雪堂。
自从霍夫人生了小公子以后,因小公子差点难产。所以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小公子南宫信身上,南宫吉前段时间有跟自己的长姐抱怨过母亲偏心,南宫紓当时也只是拍拍南宫吉的肩膀说:从前阿娘生你的时候我也是想过的。南宫吉听到自己亲姐这番话以后更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然后他也很快释然了,这种情况自己毕竟才遇到一次,而阿姐已经经历过两次。
一行人来到了兰雪堂以后,侍女带着南宫紓进了里间,阿磐则被留在了外面。等南宫紓被带到了霍夫人床榻前,霍夫人挥手示意身旁的侍女全部退下。屋里就剩下母女两人,还有摇篮里的小婴儿在呼呼大睡。南宫紓觉得气氛有点古怪,因为母亲很少会这样屏退小人跟自己独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