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紓边走边分析着,不知不觉已经又来到了一座宫殿面前,高台殿阁式建筑,有两层,梁上用鎏金刻满了祥云纹。这个应该就是天禄阁了。
天禄阁平时很少有人会来,门口当值的内侍刚好到了要换班的时辰,南宫紓听到其中一个内侍在抱怨接替他的人怎么还没有来。南宫紓藏在拐角的柱子后,这里是一个死角位置,她能看的到天禄阁的门口,但是门口的人是看不见她。
就在南宫紓想着怎么支开门口当值的内侍时候,忽然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个人好像挺着急的跟内侍说着什么,另外一个人竟然是他!那个春社日遇见,然后典礼那日持着节符来迎她入宫的异族公子。三人突然的进去了内殿,南宫紓趁着这个空档马上溜进去了。
里面都是书架子,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竹简。那三个人应该是上二楼找什么文书了,南宫紓在一楼某个架子后藏着。宗正说天禄阁不仅存放着皇室档案还有历朝历代的典籍。南宫紓刚想拿起一卷竹简,就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她立刻蹲下藏在架子后面,用堆积如山竹简做遮蔽。
“。。。。。连年的征战,百姓背井离乡,年岁比不登,流民未尽还。今早御史大夫就跟陛下进言。”是那个异族公子的声音。
“南宫桀向陛下建议取消盐铁酒类的专卖制度,不与天下人争利,郑兴礼义,发展经济。”另一个声音回答。
“但是桑弘羊当场就反对了,盐铁乃事国家的命脉,一旦开了一道口,何以安四夷。。。。。。。”
南宫紓在旁边听着大概只能听懂什么卖盐卖铁,其余的一概不懂。等待他们都离去了,她才敢站起身。她一站就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经发麻了。无奈之下只能直接坐在地板上,打算缓一阵再站起来。她在角旮旯里转动自己的手却不小心衣袖扫到了一卷竹简,眼看竹简要掉下来————她生怕被门外的内侍发现,赶紧的用手接住了。
经过刚刚胆战心惊的一幕以后,南宫紓不打算再站起来了,等阿磐过来找她吧。她顺手打开了刚刚接住的《周髀算经》,这种类型的书她是第一次接触。看着上面介绍的:数之法出于圆方,圆出于方,方出于矩。。。。南宫紓陷入了思考,忽然一抹草绿色的香囊映入了她的眼帘,她捡起来闻了一下,好像上次春社日闻到的味道,但是多了一种柑橘的味道,可能是刚刚那个人不小心弄掉的,但是又不一定是他的。闻着香囊的味道南宫紓觉得有种回到了南宫家书房的感觉,书房的案牍香炉上就常年焚烧着母亲身边侍女调制的柑橘类的香料。不知不觉中南宫紓睡着了。。。。。。
阿磐原本是按照计划移完鸟巢后佯装皇后在寝宫睡觉的,自己出门去天禄阁汇合的,忽然有侍女过来禀报,说皇帝身边的内侍过来问皇后今日准备了膳食了没有,今日刚好就是五日一上食的时间。就是原本皇后每五日要带着膳食去皇帝的温情殿。大婚不久皇帝便回到了建章宫居住,为了体恤皇后年幼。皇帝主动免了这个宫廷旧仪。
阿磐诚实的跟侍女说没有准备,然后让她去厨房嘱人准备些,皇后现下正在午睡,不准打扰。等准备的差不多了再来叫醒皇后。
侍女见阿磐有条理的安排着,就下去找人做膳了。阿磐火速的走出了椒房殿,脸上还要强装镇定。等她差不多到了天禄阁的门口,她在周围四处转,内心祈祷皇后在外围等她,没有进去。
“什么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皇帝身边的内侍祈罗对着阿磐大喊,祈罗让羽林卫将阿磐带过来问话。
阿磐被祈罗刚刚的那一声吆喝吓到了,第一反应拨开衣裙跑。但是羽林卫的速度比她还快。阿磐低着头不敢发出声音,祈罗认出来是皇后身边的侍女阿磐并大吃一惊,很快他镇定下来让羽林卫退下,这件事他来处置就行了。
“你在此处做甚!”祈罗着急的问,这里可是石渠阁,御史中丞放置文书的地方啊。
“皇后想出来天禄阁走走,不想惊动内侍。”阿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声的说道,声音哽咽。
“天禄阁?这里可是石渠阁啊。皇后现下在何处?”祈罗看着跪在跟前的侍女连忙扶她起来。
“别哭,先找到皇后。”祈罗看着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侍女安慰道。
“你跟在我身后,把头低下来一些,我待会把门口的人支到二楼你进去找到皇后赶紧带她走。”祈罗伸手递出一方手帕示意她把眼泪擦干净。
阿磐接过了手帕宛如接过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擦干眼泪后按照祈罗安排的跟着后面。
“你们跟我上二楼找一下东西,方才驸马都尉来过这里说丢失了一个香囊。现下都尉在承明殿与陛下商议事情,特派我过来寻。”祈罗说完用手指了一下二楼的门,然后转身吩咐后面的阿磐在此处等他。
等到三个人进去了内殿上了二楼,阿磐赶紧的进去找自家小姐。也许是上天还是眷顾着主仆二人,阿磐在到处第二列书架找到了南宫紓。阿磐小声的把南宫紓摇醒,南宫紓醒来后还以为阿磐来寻自己一起逛天禄阁。
“小姐赶紧跟我回去,陛下命人来召你了。”阿磐来不及有更多的解释了,拉起南宫紓就往外面跑,主仆两人一路跑回了椒房殿。
到了椒房殿的门口,南宫紓低着头,跟在阿磐身后。
“这是皇后召见的小宫女。”阿磐见门口的内侍想询问跟在后面的南宫紓是哪个宫殿的。
“你们赶紧去准备车驾,皇后要去建章宫面见陛下。”阿磐吩咐门口的内侍。
不等内侍反应过来,两人赶紧的进到内殿。阿磐伺候南宫紓换上了属于皇后的服饰,插上了皇后专属的金色步摇。阿磐准备将换下来的衣服处理掉,忽然看见地上掉落下了一个香囊。阿磐照顾了南宫紓这么久,对她的物品了如指掌,这个绝对不是她的物品。
“这个是路上捡来的,我闻着挺舒服的,就留下来了。”南宫紓见阿磐拿着香囊在思考,就主动交代了香囊的来历。
现在已经没时间处理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了,阿磐将香囊放置在梳妆台下面的木匣子里,扶着皇后朝殿外走去。
“为何这么突然要去建章宫?”南宫紓不解的问着阿磐。
“今日是五日一上食,娘娘方才午睡的时候陛下派人传召。”阿磐扶着皇后上了驾鸾,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刚刚厨房准备好的膳食。
南宫紓看着身边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不想多问。就任由他们像抬着一尊佛像一样把自己抬到建章宫。
建章宫位于未央宫的西北方向,占地面积是未央宫的一倍大。先皇晚年曾经建造了一座悬浮在两座宫殿之间的廊桥,方便皇帝往返两座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