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渡的盆安静了。那一声“当”还在空中回荡,但盆本身已经归于沉寂,像个终于闹够的孩子,沉沉睡去。
林晚枝的铃铛不响了。最后一声余韵在风中飘散,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后荡开的最后一道涟漪。
方既白的骰子落定,【平】
苏迟的笔悬在半空,墨迹未干,却不再落下。
程观云的星图停止了流转,山河静止在那一刻,像一幅真正的画。
赵嵩的盾立在原地,又回到了那个朴实无华的木板。
然后,秦渡的盆再次“当”地响了一声,盆自己响的。
所有人同时听见了那一声。
山河图猛地一震。
雨骤停。
云散。
山河收卷,速度快得像从未出现过。
众人站在原地,发梢湿润,衣襟半透,呼吸还没有平复。
半晌无人说话。
方既白低头看骰子,声音有点抖:“我没想过掷出惊雷。”
林晚枝轻声说:“山自己动的。”
苏迟低头看笔尖,墨未干,但笔身微微发烫。
程观云缓缓卷起阵图,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他卷得很慢,像怕惊醒了什么。
赵嵩摸了摸盾,盾身温凉,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回到了那个朴实无华的样子。
秦渡抱着盆,小声说:“我是不是敲太多了?”
盆安安静静,像个乖巧的孩子。
远处的闻长风,看着这一幕,神色严肃,缓缓抚须。
他很久没有说话,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说什么了,
他轻飘飘的说了一句,“这不是乱。”
“这是共振。”
莫听风没有反驳。他看了一眼那幅已经收回的星图,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陆沉,然后收回目光,继续靠在树上,从袖子里摸出一颗松子。
风重新吹过后山,吹干了众人发梢的雨水,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灵气波动。
一切恢复日常。
只剩下草叶上的雨痕,证明着刚才不是幻觉。
方既白忽然打了个寒战。
“要是以后抽的签再乱一点,会不会把后山搞的天翻地覆,乱七八糟的?”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个问题。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签,“勿动。”他没说话,只是把签收好,抬头看了一眼天。天很蓝,蓝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有人注意到,陆沉背后的木剑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