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门框里金光大盛。那扇紧闭的门,缓缓地、缓缓地,打开了。
门里是一片白茫茫的光,什么也看不清。可那光不刺眼,反而让人觉得温暖,像是冬天的太阳,又像是母亲的手。
(五)
李墨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转过身,望着屋里的人。望着风洗语,望着田甜,望着应回星,望着李先学,望着老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古朝阳身上。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李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古朝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不用说了。”古朝阳说。
李墨的眼眶红了。
“我欠你的。”
古朝阳摇了摇头。
“你不欠我。你欠的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
“你刚才写的——‘戳穿自茧,囚虫破天’。戳穿,已经突破。自茧,自己织的茧。囚虫,困在牢里的虫。破天,破了这一片天。”
他望着李墨。
“你破了。”
李墨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风洗语在后面喊:“李墨!你进去了,还回不回来?”
李墨回过头,望着风洗语,忽然笑了。
“不回来了。”
风洗语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可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那你……那你好好投胎。下辈子别做坏事了。”
李墨点了点头。
“下辈子,我做书生。好好读书,好好写诗,好好对对子。”
田甜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她忽然开口了:“李墨,你那副‘独影扁虾,亡命鸟如綪画’——那个‘綪’字,是什么意思?”
李墨想了想,说:“綪,是赤色的帛。晚霞的颜色,也是血的颜色。亡命的鸟向着晚霞飞去,飞过去了,就是血;飞不过去,也是血。”
他顿了顿。
“可它还是飞。”
田甜望着他,眼眶红了。
(六)
应回星走到李墨面前,伸出手。
“保重。”
李墨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没有用力,只是握着。
“保重。”李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