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深究失踪的人竟然没死,还变成怪物。
楼千觞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真脏啊这人,隔着手帕好像都能摸到血迹泥斑,她无神地望头上个大阴天,心里崩溃极了。
他大概已经脱离了人类这个低级范畴,奔向更高级的物种了。
毕竟能刺破嘴唇和皮肤的獠牙那么显眼,在月光下还闪动某种光泽,瞳孔是兽类的竖瞳,指甲长得一看就是挖土的能手。
保险起见,不能以貌取人,楼千觞还是真正用法术确定了,面前这男人变异了,是一个新物种,像奇形怪状妖物的物种。
男人在地上不老实嚎叫着,楼千觞则从储物戒里掏半天,掏出个许多年不用但应该不用担心质量问题的绳子。
她把绳子往男人脖子上一套,低下头心平气和地威胁,“带我去找你的老大,不配合就杀了你。”
人变异了当然可能听不懂人话,但几乎所有物种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所以楼千觞身上沉沉的携带肃杀之气的威压,浓重覆盖在一人身上,男人就停止了惊恐的四肢挣扎。
脱离人的物种的男人在地上粗喘着气呜咽两声,很识时务的背叛顶头老大,做出奔跑的姿势。
“很好,”楼千觞不吝啬夸奖,隐去身上气息后命令,“走吧。”
窸窸窣窣的虫叫,叽叽咕咕的鸟叫,沙沙摩挲的叶片声,全被男人奔跑时划拉泥地的声响和粗重急促的喘息压下。
男人带楼千觞一路飞奔到荒野深处的另一侧,距离荒野中心有一段距离的大坑后面。
楼千觞发现他踌躇着不敢往前走,轻笑了下,“没关系。”
她把手放到男人头顶,再次确认男人完全变成怪物后,圈住他脖子的绳子猛地收缩,一颗头颅就滚落在地。
楼千觞漫不经心地拿出一颗圆润珠子,随手扔在头颅旁边,任由珠子吸收地上的腐烂恶意。
“咔”地一声后,地上空空如也,珠子自觉飘回她的手心。
深坑。
隔着重重摇荡的黄草,楼千觞目光穿过风和月光,清晰映照出坑底一幕。
在她细如虫鸣的呢喃中,数不清的怨魂聚集一起,在坑下黑土里,黑的是血流干流尽的颜色,他们或躺或坐,宁静的月光温柔倾泻下来,不看那些扭曲可怕的肢体相貌,竟然像一捧夏夜的凉水。
怨魂,是如此么?
楼千觞仍掩住气息,随摇晃的枝叶一般,站在更高处,漠然观察他们。
细看下,才发现出不同。
深坑内外分出一条泾渭分明的圆圈。聚集在坑内,尤其越深处的怨魂,样貌不清活像五官被糊了一把,四肢崎岖,看不出人形的凑一块蜷缩在零星尸体的胳膊腿里安眠。
而绕着坑外的那些大多有正常人样,甚至能看出几分神智来,就像在孙大娘家回溯的那两个一高一矮怨魂。
光是沉静观察几息,楼千觞就可以确定怨魂内部是有分化的,攻击沈覃同伴和孙大娘家小孙子的分明是两种怨魂。
不过,殊途同归不是吗?
大盟既说此处怨魂是前朝王都死去的普通百姓,那便分别处理吧。
杀人的偿命,没杀人的渡化,成功就忘却前尘往事重新做人,失败就赶紧投胎别磨叽。
远处怨魂闭眼的几秒间,他们不知道,注定的结局已经被安排好。